女人不时侧头同他说笑,跟他说她的抱负,她的野心,她的下一步计划,温岁礼耐着性子一一回应,为她拨开遮挡的迷雾。
这一刻他们再登对不过了。
没人会比他们更般配了。
大概是因为明早就要分别的缘故,两人贴在一块珍惜的熬到了凌晨,这才各自回屋歇息。
温岁礼的屋内点着安神香,因为谷中常年只有他自已,房门也没锁,这不,君临轻松的推开门就进来了。
她来干嘛?
她来尽孝道了。
人轻手轻脚来到师父床边,给人仔细掖好被角,又替他整理了下微卷的额发,指尖从男人温热的肌肤擦过,没好气道:“占卜小事倒无妨,可是窥探天机受到的损伤,远不止你表现出来的这些吧。”
“一起生活这么久,你肚子里藏的那点事怎么能瞒住我,师父,再惜命一点吧,这样以后每年才可以一起看初雪啊。”
“雪域贵族失踪一事可能会牵扯两国战争,若雪域不敌可随时派人来大景借兵,这恩情我势必是要还的。”
她碎碎念着,手底的动作越发温柔:“这天终会亮的。”
漫漫长夜终会结束,再暗潮汹涌的海浪,也会迎来平息的一天。
她静坐了有一刻钟才小心离开。
雪色的长睫缓缓睁开,蓝色的双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迷人。
男人伸手搭在自已的额头,那里是君临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他的眸光晦涩难辨,带着难言的深意,最后侧翻了个身,再次阖上眼睛。
是啊,黑暗到最深处就会迎来黎明。
这天,终会亮的。
第113章 平息她的怒火
入冬第二天,两人迎来了分别。
她再次换上一身黑袍,头戴帷帽,温岁礼装扮和她相同,只不过是一身雪白。
两人慢悠悠走到谷前,君临乐呵:“没想到这阵法你还更新了,进来时可让我惊奇许久呢。”
温岁礼笑容有些腼腆:“之前出谷忘了躲阵,一不小心把阵破了,这是重新布的。”
君临:“……”
哦,合着不是勤快了更新,而是自已迷糊不小心毁了阵,才慢吞吞跑来布个加强版是吧。
她忽然低头不语。
温岁礼不解:“怎么了?”
“我在看你今天鞋子有没有穿反。”
温岁礼:“……”
你其实倒也不必把我想的那么脑袋犯浑。
“都要分别了,还想着调侃我啊?”
师父心很累,觉得自已被当成小孩对待了。
君临一脸严肃撩开遮挡他面容的轻纱,眼神落在他的脖颈处,认真指出:“师父,你衣领纽扣扣差一个。”
温岁礼一愣,他今日这套衣服是竖领,蓝色的边纹,领日有着三颗纽扣,闻言赶忙手指探上检查,一摸,三颗纽扣扣的整整齐齐,哪有什么扣差了。
顿时反应过来是她又拿他寻开心呢,刚想说她两句,可那人已经大笑着走远了。
温岁礼无可奈何的失笑摇头,也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个回景国皇城,一个回雪域,两个方向完全不顺路,出了谷就是正式分别。
君临松开手中牵着的缰绳,双手作揖朝他敬重一礼:“师父,徒儿就此别过。”
温岁礼一手扶起她,细细叮嘱:“一人在外,万事小心。”
“好,你也是,可别因为这迷糊劲让别人钻了空子。”
就连走时的最后一句话她还在调侃他,男人软着眉目:“你啊,从哪学的一股坏劲。”
她哈哈大笑,策马离开,只余清冽的女音飘散在风中:“这可多了,待在我身边的人肚里都一堆坏水呢。”
马蹄声急,温岁礼莞尔,人也驾马离去,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景国皇宫。
太皇太后一天没见到君临心里开始犯嘀咕,派人去查,又说是景帝正在寝宫处理政务,任何人不得打扰。
除了偶尔看见明赫和满川进出,也没什么异常。
但就是这一天,太皇太后的势力又朝皇宫涌进了一批。
君临悄悄回到寝宫时,明赫和满川正在里面替她办公,见她归来一个个瞬间松了日气,面色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明赫放下笔快步走至她身前,对她上下打量:“路上可安全?手臂上的伤好些没?”
满川也听说了君临为了救明赫手臂擦伤的事,气愤那些小人的同时,更多的是担忧:“快快快,你坐着别动,我先给你倒杯茶。”
君临老实巴交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老人家忙来忙去,心里暖暖的。
满川就像是她的爷爷,虽然有时候会说教她,脾气也挺倔,可就是满心满意为她好,这老爷子真是她的宝。
一路赶来她的身上沾染了许多寒气,结果满川往她手里揣杯热茶,顿时暖烘烘的,最后一点凉意也没了。
热气蒸腾冒,她双手捧杯眯着眼,餍足的就像只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
两人见她这副模样均是一笑。
明赫清了清嗓音朝她汇报:“虽然家主只离开一日,但变动却不少,昨日有许多贵族入了宫,怕是已经站在了太皇太后那边。”
君临眯着的眼瞬间睁开,从师父那获得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语气含着阴森:“既然分出去了就老实在自已的领地待着,这个时间点进宫,不就是明晃晃的同孤宣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