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降真来了。这一次,苏曜看出了她脸上的紧张。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苏曜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降真点头。
苏曜看了一眼沈盼卧房的房门:“她最近有没有生过病?”
降真的表情明显有些慌乱:“这……没,没有……”
这谎言并不高明。苏曜当即沉下脸:“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沈盼的身体一直是他的隐忧,因而他尤为注意。一到家,他就发现沈盼的脸色比平时差。她说头晕的时候几乎站立不住。疲累应该不会导致如此严重的症状。
降真几乎快哭出来:“她不让我说。其实这两个月已犯过好几次了,我也很担心,可是,可是……”
苏曜看她确是真心着急,这才缓和了面色,用温和的语气说:“别急,慢慢说。”
和降真谈完,苏曜重新回到房内。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沈盼才醒过来。这期间,苏曜一直在床边守着她。
“醒了?”她睁眼时,苏曜柔声问。
因为睡的时间略长,她还有些慵懒,眼睛睁了一下,便又重新闭上。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完全清醒,想要坐起来。苏曜伸手,扶她起了身。这时她发现苏曜身上穿的还是刚到时的那套衣服,忍不住问:“你一直在这里?”
“不是说了会在这里陪着你么?”苏曜摸她的头,“好些了吗?”
沈盼点头。
睡了一觉后,沈盼的气色似乎比之前稍好一些。不过苏曜沉默一会儿,还是开口:“明日找个医士来替你看看吧。”
沈盼先是一怔,随即苦笑:“降真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是我逼她说的,”苏曜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降真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病了。最严重的一次,她直接昏厥过去,几个时辰后才醒过来。
沈盼回避他的目光:“我不想你担心。”
“你这样,我不是更担心?我要是不问,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苏曜到底不忍心责备她,最后只叹着气说:“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沈盼低头半晌,终于犹豫着开了口:“其实第一次发作时就请人来瞧过病了。”
“是什么病?”苏曜问。
沈盼低声回答:“不知道……”
苏曜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沈盼前世的病症。虽然症状不同,但都查不出病因。
沈盼显然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不住苦笑:“连请了两三个医士,都说脉相正常,只是略有虚浮,可能是体虚劳累所致。”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告诉你,除了让你担心,什么用都没有。”
苏曜思考,这症候和她以前的病有联系吗?可就算是前世,她生病也是多年以后的事……
“阿沅,”他迟疑着问,“你……还是不快活吗?”
他一直认为以前的病是她体质偏弱,再加上郁结于心所致。成婚后他总在盘算要多带她出去走动,把身体养好,又想这次让她过得顺心如意,一定能够避免同样的结局。是他做得还不够吗?为什么这一次反而提前了?
沈盼摇头:“没有,我很满足。”
“那为什么……”他愈发不解。
沈盼再度苦笑:“我这些天也总在问自己,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又是我?”
苏曜心里难受。她这两世,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帮过不少人。为什么承受苦痛的总是她?
“你说过,能重来一次是恩赐……”良久之后,沈盼轻轻开口。
苏曜点头。他确实这么说过。
“也许……”沈盼犹豫片刻,“这恩赐是有限的……”
“怎么会?”苏曜失声。
上天既然已经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为什么又要在此时收回?
“死生有命,”沈盼轻叹,“能重来一次,已经比别人幸运了。而且这一次阿舅活着,表兄活着,我也做成了很多事。无论如何,我都感激这份恩赐。如果说有什么遗憾……”
她停口看向苏曜。好不容易和他澄清了误会,重结连理,却没有时间了……
苏曜抱住她,不住自责:“我太蠢了。五年前为什么要走?”
如果他那时没有离开徐州,如果他们当时就将误会解开,至少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五年。沈盼这次的病似乎比之前那次还严重。按她病情发展的速度,他们还剩下多少时间?三年?五年?这怎么够?
沈盼靠着他,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如果我不能陪你太久……你答应我的事就此作罢了吧……”
她走了,他还要独活那么多年。她总不能让他孤独一人……
不等她说完,头顶已经响起了苏曜的声音:“我答应过的事,从来没食言过。”
沈盼心中大恸,几乎想要落泪。
苏曜扳着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沉声说道:“我答应了你,就会做到。同样的……你也不能食言。既然许了我,就得陪我过完这一生。阿沅,我们想办法。世上有这么多奇人异士,一定有人能治好你。不要……不要放弃……”
沈盼看了他许久,终于再次伸手,摸了下丈夫的面颊,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点事,明天可能要请假一天。继续顶锅盖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