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还有树,费这么大力气才长出来的食物,你应该全部吃完。你是谁,你倒给我报上名字啊,再让我看到你往地上扔垃圾,先打投诉电话的绝对是我,而不是你。”
她说话时,手中的水果刀尖对着男人指点,刀光微微一闪,男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有钱的混蛋们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命,她对此一清二楚。
女人适时地跳出来拉他,“别惹事儿了!”男的丝毫不坚持,借着这个台阶就下去了,他嘟嘟囔囔着:“疯子,什么疯女人......看她是女人我才不计较!”
“怎么这么不经吓呀。”珠玉甩了甩小刀上的汁水,听着跑车发动起来发出的轰鸣渐渐远去了。
第8章 骗人
“哥,其实现在我的公司情势是不错的,厂子、机器,还有工人,全都到位,只是缺那么一点......哈哈,只要哥你愿意出一点,你就是我的大股东,毋庸置疑啊!今后厂子肯定会起来的。我这人不爱吹牛,我这厂子之前办得一直都相当不错,只是大环境不好,一点外部原因才停工......总而言之,老弟今天在这发誓,只要今后能翻身,哥你就是我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以后公司赚钱,就等于我给哥哥你赚钱,行不行?”彭东恳切地等着柳斯昭的一句话,只要这位同意,他的公司就有救了。
一楼客厅的布置和十年前比没有太大变化,彭东记得那时的客厅里放了很多红木家具,那些家具都还在,但客厅的墙上添了许多后现代主义的画作,都是一团一团让人看不懂的色块和线条。这很容易能看出,柳斯昭并不喜欢老一辈的审美,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他完全可以把不欣赏的事物清除干净,但他没有,仅仅是让客厅呈现这样一种混搭的风格。
彭东期望他在人情方面也有这种宽厚。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从小就认识,这长年的交情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用来救命的。为此他还专门把玛德琳带来,他们俩十五六岁开始谈恋爱,中间分分合合不知多少次。这么多年过去,她家和自己家都呈现一派颓势,这种颓势反倒把两个人系得更紧密了些。若是各自都过得富裕自得,他们俩还不一定会继续走下去。海面上大风浪打过来时,人都情愿相信旧人更多一些。
“斯昭哥哥,考虑考虑我们吧,小东肯定会兑现今天的话,一点马虎都不打,我盯着他呢!我们俩都订婚了,只差办婚礼了,就是厂子里的事,他始终放不下,每天都在为这事儿奔走。斯昭哥哥......真的求你了。”玛德琳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如同点动琴键一样,柳斯昭轻轻敲了敲木椅的扶手,这片深红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出一种油润的质地。
“亏得你们俩能找到这个地方来,”除了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彭东和玛德琳这样的旧交才能找到这里。
“电话里面我说过,我已经放权了,不过你们好像不相信。按照流程,你们去跟豫升集团的人接洽,这样不好吗?”他正色道:“按道理,我甚至不该听你们说这些事,于公于私都不合理。豫升集团不是不上路子的二流家族企业,做决定的方式更不是柳家的一言堂。我如何能替那么多的股东决定投资方向呢?”
二十八岁就放权,说出去谁信?彭东觉得只是柳斯昭不想管他的死活罢了。这个人一向只做“正确”决定,不做人情决定,他的风格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有利益最大化的决定才是“正确”的。小至供应链的分割精简,大至底下公司的并购重组,他哪次留情了?该砍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容情过。
玛德琳怯生生地问道:“斯昭哥哥,你走了,公司以后归谁管啊?”
“人选已经有了,但他还不成熟,正在底下磨练。”
柳斯昭话音刚落,玛德琳就流下了泪来,“难道是.......复发了吗?”
柳斯昭十几岁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费了柳叔叔很大的心力,想尽了办法,直到找到捐赠骨髓的人,他才痊愈。
彭东心头一惊,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那就说得通了......
柳斯昭之后的人生似乎没有受那场大病的影响,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学历完满,年少有为,外面鲜少有人知道他生过那场病。
他们也都快忘了当年的事,只有玛德琳这样敏感的女人才联想得起来。
“是啊,我是复发了,你们会把这个消息往外传吗?往外传的话,第二天股价会跌。”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彭东和玛德琳面面相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年得病,但情况还不严重的时候,他每个周末甚至还会露面,出现在小洋楼里。当时他一切如常,谁也没料到那个时候他在生病。
他们没办法再提求他投资的事,柳家大哥哥旧病复发,不得已来山里养病,谁还能再开这个口?
玛德琳哭了又哭,连彭东都挤出了几滴泪,劝大哥哥好好休养,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康复的。
“我并非狠心不帮你们,只是哪里都有规章制度,我不能随随便便为人破例。集团的前途和发展捏在决策层手里,倘若我做了错误的决定,必然会牵连到下面的员工。小东,找我不是一条捷径,如果你的公司具有实力,他们会给你投钱的。”
这时,大门被敲了三下,一个人从外面走进了柳家的小楼。戴着草帽的女人怀抱着一纸袋的桃子和梨子,径直穿过大厅,只在路过柳斯昭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我会放进厨房的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