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白无奈地摊了一下手,“仙子,恐怕魔人跟你还是有仇,否则不可能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拆我的地方。”
珞游说了句抱歉。
公子白伸手,轻轻往天边划了一下,轻微晃动的幻境也重新稳定下来。
公子白望着远处,“我想起来,很多年前,也是有人撕破海岛,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场景。”
*
宋恩追过来的时候,扶百里正盘腿坐在地上,他嘴里叼着一根草,几个影卫正在卖命破阵。
看到宋恩,他将嘴里的草吐出来,“呦,出来了?”
宋恩问,“抓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估计快了,这灵泉不是白澜亲手布置的,没那么难破,不过做戏嘛,还是要装得像一点。”
“动作快一点,方才仙域那边传来消息,风齐又入凡间了。”
“不是挑了个他闭关的时间吗?!”扶百里皱眉,他站起来,“他要是来,我们就很难动手了。”
扶百里猛地锤了一下手,“那个贱.人,花钱到处散播我的谣言,好不容易落在我手里,我不会放过她的。”
“时朔被魔神拖住了,他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这边出事。现在仙域那边情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魔神观了星象,说洛尤马上渡雷劫,你必须在天亮之前破了灵泉结界,否则我们很容易失手。”
不用宋恩说,扶百里也知道怎么做。
提到魔神和时朔,扶百里忽然停了一下,“对了宋恩,你见过魔神的真正面目么?”
“没有。”
扶百里“嗤”了一声,宋恩道,“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不舒服……就好像是我在哪里见过。”
第46章
因为一直在用拥逐的身体, 时朔的行动并不方便,而人间灵力稀薄,魔神残影的力量也受到很大影响。
眼看就要追上, 时朔忽然停下脚。
手腕上缠绕的珠子磕出一道裂纹。
这个珠子一共两颗,一颗在两年前他送给了珞游, 另一颗留在自己这里,现在灵珠碎了……
有一个声音道, “你不用追过去,太晚了,洛尤必会死在渡劫的路上。”
时朔仿佛没有听到,魔神跟在他后面,“你能救她一次, 还能次次都救她么?”
“时朔,命运已经足够眷顾她了,无论是燕阴, 还是失去山海四脉……她丧失了两次渡神的机会,凡事不过三,这一次,我不会失手的。”
“你在仙域多年, 总该轮到我自由了。”
残影转过身, 他脱下幂离, 一张同时朔一模一样的脸站在对面, 与他神情,眉目,习惯都一模一样。
时朔眯了眯眼, “这么多年,你仍旧喜欢异想天开。”
“是么?”魔神残影忽然笑了, “那我们等一等看吧。”
时朔伸手扯断缠绕在手脚上的铁链,顿时鲜血如注。
他闷哼一声,微微稳了心神,封住伤口,在魔神离他最近的一刻投出命诀。
魔神一道残影涣散,余留的声音空洞遥远,又似乎缠绕在身边,“时朔,你挡不了的,六界轮回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不可能永远压在我头上。”
“你与我,最终只能留一人存于六界。”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认为一直是你。”
整个山脉都在晃动,时朔跪坐在地,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乌云翻滚,墨色如注,洛尤的星轨原本平稳运行,现在却大跌大落,摇摇欲坠。
*
此时的珞游,正盘腿坐在海边,听完公子白和白澜的过去,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域发呆。
公子白望着一树的杏花,“不管生活多艰难无趣,总有理由能让你坚持下去。”
就如他,在六界虚无外漂流无数个日月,连意识都濒于模糊,终于在一片荒芜中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有个人,拉住他的手,跟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带你走。
也跟许多年前一样,那时候的时间漫长又无趣,海岛总是刮着绵绵不尽的大风,潮湿又阴冷。他只觉得日子昏暗无趣,只有那一棵杏花树,终日招摇。
“仙子,你是否有一直挂念的人?”
珞游看向公子白,公子白的衣袍被大风吹得鼓起来,他的头发随意散在身后,随风飘摇,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有了挂念的人,就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即使一条路走得再曲折,也终将在终点看到她。”
珞游重新望向水面,波浪滔天,映得她的脸也十分清冷,“有些人,未必就有结果,拥有了过程已经是万幸,也没必要一直执着于结果。”
公子白笑了笑。
霞光突然撕破天际,海面上落英翻飞,水面也随着那一抹绯色出现而逐渐平静起来。一位极美的女子御风而来,她落在杏花树下,焦急地拉住公子白的手,想去检查他的伤。
白澜转身望了一眼珞游,叹了一口气,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洛尤?”
她看洛尤的眼神像是在看熟人,珞游垂了一下眼,“上神。”
白澜耸了耸肩,本想说什么,“算了。”
“扶百里他们还在外面,风齐……还有月山的两位仙子都已经到了,魔域那些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