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哦对,我没有留下血脉,那么六界之内,任何人都可能会承接我的怨念与修为,成为下一个燕氏之后,也许是一个凡人,也许是一群凡人,也许是一个仙域中人……”
“生生不息,无休无止……”
宋炼那个蠢货,他以为跟燕阴同归于尽一切都结束了么,真是太可笑了。
越许歌停下手,她茫然地望着风齐。
空无声传声给越许歌,“宋炼临死前将这些秘密告诉风齐,风齐知道宋恩年纪尚小,易于控制,才将她带回仙域,带回青燃峰。否则,他原本以为,宋恩长在他眼皮底下,即使不能走上正途,也不至于酿成大祸。但是,呵……”
洛尤渡劫时,周围已经布满结界,风齐远远望向那片废墟,心中有什么东西空了一片。
宋恩仍旧笑着,“风齐,你难受么?”
“现在你很恨我吧?哈哈……”宋恩笑出了泪花,“这样也挺好,洛尤是被我害死的,你会永远记着我,想到洛尤你便会想起我,你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永远也甩不开我,忘不了了……”
风齐微微呼了一口气,“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么?”
“你当然可以杀我,就像当年宋炼杀了我母亲一样。但是没关系,你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被诅咒的燕氏后代生长出来,继续留在魔神身边,你抓不尽,也杀不绝。”
“风齐,你甩不掉我了,永远永远……”
风齐闭上眼,“把她带回去吧。”
时朔站在废墟之上,望着空荡荡的一片,慢慢地坐在地上。
抱歉,还是我没有将你保护好。
时朔想起珞游坚定的眼,她说,“我希望六界太平,人世间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总会有人为此而奔走不前,也需要有人一直守护着。”
这句话穿过时间与空间,回到洛尤身上,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既然我修了正途,那么这些就是我的追求,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时朔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回忆起。
洛尤一生都在奔波,她总是那么忙,好像都没有停过。他跟她相处的时间也那样少,少到他都没有将想要说出的话说出口。
人都是有私心的,在这一刻,他的私心膨胀到了极点。
废墟开始晃动,先是一片花瓣,再是一朵花,随后是树枝……流逝的时间开始倒转,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乘火冲过来,他揪住时朔的衣领,“你疯了吗?!”
时朔摇头,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难以思考,乘火一拳捶在他脸上,“你要逆转时间,这人间的一切都会扭曲,多少人遭殃?洛尤仙子一生追求大道,你用这种办法复生她,只会永远让她不得安宁!”
时朔眼睛红了,“她死了。”
“她这一生过得太艰难了,好像从来就没顺利过,我以为我能帮她些什么,到头来却仍旧是这个结果。”
乘火道,“洛尤不需要别人去拉她,她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
“你先走吧,让我静一静。”
时朔跪坐在幻境内,一直到灵泉开始消散,白澜才匆匆赶到。
她怔愣地望着一片废墟,“洛尤呢?”
“时朔,洛尤呢?他们说,慕容白……”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她捂着脸又哭又笑,“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澜反手将灵泉聚拢,最后整片废墟只留下一棵花树,小公子坐在树下,颜色浅淡,他无声无息,安静地望向白澜。
白澜摇头,不可置信,“不是,不……慕容白,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慕容白没有任何回应,白澜踉跄着过去,慕容白仍旧没有说话,像是一个空壳子。她意识到不对,残留的杏花树开始摇摇欲坠,立刻拖住慕容白避开幻境坍塌。
时朔抬眼,杏花翻飞,洛尤站在花树顶上,微微垂眼俯瞰下方。
她眉间浮现一点朱砂,面容清冷无波,周身凝散厚重的灵力。灵泉破碎损耗的灵气聚拢在她身边,到最后忽然飘散。
时朔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站起来,他冲过去猛地抱住洛尤,“洛尤,你没事,你没事……”
”我以为……我来晚了。”
“好了,不用自责,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洛尤抬手给他看,“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不顺利。”
“我早就猜到慕容白他们看上了我的修为和灵力,所以早早做了打算。”
“那时我的雷劫将至,灵力达到顶峰,慕容白用的那个阵法不知道被谁改造过,极其精巧,只要他得手,便能够继任我的一切。”
“但你也知道,我的修行之路太不容易了,我可不愿意就这么白白送出去。”
松如柏和慕容白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从一开始,像装作白澜将她不声不响骗至阵法中,用阵法钳制住她,让她失去反抗的能力。
可惜,她十分警醒,慕容白并没有得逞。
后面,慕容白索性不装了。洛尤到人间渡劫时修为受到压制,真硬碰硬起来过于吃亏。所以她用了险招,并没有反抗,任慕容白抢占她的修为与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