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齐脸色冷冷,从不复却当作没看到,他捏了一颗葡萄塞在嘴里,“就是当年的我,也根本不敢跟燕阴那家伙有一丝一毫的纠葛。”
“你知道的,她控制欲太强,人十分变态,一沾上,根本甩不掉。”
“也不对,是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甩不掉。”从不复十分自信,“若是我,我还是有办法搅和一顿的。”
风齐靠在椅子上,望着台上唱戏的姑娘,“说得好像你就能完全脱身一样。”
“这些年你觉得愧对洛尤,所以一直明里暗里帮她。”风齐喝了一口酒,“仙域不喜欢洛尤的也有很多,想灭掉月山的也不少,我可以排除明面上的困难,暗地里有人给她使下的绊子,一个接着一个。”
“有些工作不大适合明面上做,但是我发现有人做了。”
从不复笑了一声,“呦,这都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喝了几杯酒,风齐道,“众人都说你荒诞不堪,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聪明。”
“此话怎讲?”
“现在你不归魔域,在六界各个地方鬼混,但魔域始终都为你控制。”风齐道,“即使是现在的扶百里,也不能完全取代你的位置,坐到魔君的位置上。”
从不复冷笑一声。
“你很清楚,你很强,但现在的仙域更强,你不可能撼动。”风齐道,“与其如此,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一边控制魔域不暴发大规模的冲突,另一方面也能够韬光养晦。”
“跟现在被整个仙域通缉的扶百里相比,你聪明太多了。”
“我这么聪明,你想杀了我?”
“我如何能杀你。”风齐捏着酒杯,“扶百里比你难对付多了,从不计较后果,你一旦没了,整个魔域都会陷入动荡,六界也别想跟着平静。”
“嘁。”从不复跟他碰了一下杯,“别提公事,我今天来这里是找乐子的,别说这些烦我。”
“你来这不也是来放松放松的么?”
风齐目光放空,像是在看前面,又像是在走神。从不复打趣道,“哎?最近是不是力不从心了,燕阴可是出了名的欲求不满,不知道她女儿……”
“哗啦”一声,从不复望着一地的碎片,“你撒气归撒气,掀什么桌子?好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会说话,咱不提她,不提,不提……”
从不复手一招,“再上一桌,这桌算这位道友的。”
从不复坐在桌前,点了一堆贵得咂舌的好酒,他往杯子里倒酒,“我知道,你不想我提这件事。你们这群人啊,道德底线太高,做不到始乱终弃,又不能接受亲手杀她证道,更不能接受宋恩被杀后你要去人间寻找更多更数不清的圣女骨血……这么看,这件事确实无解。”
“又怎么会无解呢?”从不复给自己斟满了酒,“这天地都能崩裂,死人能复生,活人能魂飞魄散,不过是一个宋恩而已,哪里会无解,不过是神君舍不舍得付出那个代价而已。”
风齐眯了眯眼,“代价?”
从不复点点头,“杀了宋恩会造成很大的后果,但是,如果是她自寻死路呢?”
*
又是人间四月,洛尤坐在楼台前听曲,有一个姑娘折了杏花来卖,昨夜刚下了半夜的雨,杏花含苞待放,尚且新鲜。
卖花的小姑娘明眸善睐,年纪不大,十分招人喜欢。一个长得倒是清正的男子日日来买花,还念自己做的诗,想赢得姑娘的芳心。
小姑娘嘴刁得很,“我看你早上没喝水。”
年青人愣了一下,又有些害羞,“芳芳姑娘,你是关心我么?”
“我是说你尿不出来,没办法照照自己。”
顿时引来哄堂大笑,年青人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姑娘把花收起来,“说了几遍了,过多的纠缠只会让我难受,以后我不来这里了。”
小姑娘离开后,洛尤也跟着出去。等那男子的木棍落下前,洛尤轻轻一弹指,年青人摔倒在地。
洛尤拍了拍手,“喜欢一个人,没必要毁了她。她是对的,你配不上她。”
她虚虚蹲下,看到他的行头,“一个潦倒的书生,遇见了心爱的姑娘,姑娘不应,得不到就毁了她,嗯,圣贤书读到狗肚子了?”
“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洛尤拍拍手,起身离开,“今后,你所盼,皆不得,你所求,皆不应,你会为你所有的恶意付出代价,直到偿还为止。”
少女捧着花远远地望着洛尤,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摸了摸旁边相依为命的黄狗,“走吧,今日那位姑娘买了不少东西,可解决了我们饿肚子的难题了,阿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回到月山,时朔正在给洛尤的花架换上新的花枝。洛尤坐在窗前,托腮看着他,“小朔,我今天见到白澜了。”
“嗯。”
“插手了些人间因果,估计惹了些麻烦。”
时朔叹了口气,“小祖宗,你已经惹多少麻烦了?”
他在她身后不知道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洛尤哈哈一笑。
时朔皱着眉,“怎么办,有人会帮忙,让某些人越发胆大妄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