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皇上治我的罪吧。”裴禛一甩胳膊把他扒拉开,大踏步向苏宝珠走去。
李素诘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一跺脚,速速找人甩锅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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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栈桥,苏宝珠正和几位相熟的姑娘说笑,不知谁起的头,说起各人名字的由来,有的出自诗词,有的出自典籍,大多有着非常美好的寓意。
王萍笑得没心没肺,“我的简单,爹娘是萍水相逢,就给我取名‘萍’字。我三姐姐的就厉害了,她的名字是贤妃娘娘取的,出自《诗经·蒹葭》。”
这首诗苏宝珠也读过,讲的是对爱恋之人求而不得的苦闷与惆怅,贤妃怎的给三姑娘取这个名字?
刚刚得罪贤妃的人,有疑惑当然不能明面说出口,苏宝珠接下表妹的话头,“我的更简单明了,我是我爹的掌上明珠,独一无二的宝贝,所以叫宝珠。”
“大俗即大雅,宝珠这个名字甚好。”王薇揽着苏宝珠的肩膀笑道,“以后这颗宝珠,就是我们王家的了。”
大家哄笑起来,王萍干脆直接叫了声“嫂子”,把苏宝珠闹得尴尬不已,满脸通红。
“的确是个好名字。”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响起,这一声雷轰电掣,苏宝珠汗毛一炸,几乎要跳起身来。
几位姑娘好奇地盯着裴禛,有人已悄悄红了脸。
“你是谁?”王萍大眼睛忽闪忽闪,“这里是女宾的宴席,你是不是迷路啦?”
裴禛扯出个笑,“在下裴禛,来找一只小野猫。”
“我们没有看到猫啊。”王萍不明所以,待要再问,袖子被拽了下,便听王薇在耳边低低道:“吴王世子。”
王萍轻呼一声,不由向凉亭望了望,闭紧了嘴巴。
安静是可以传染的,从栈桥逐渐传到凉亭,传遍喧闹的水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在这个贸然闯入的男子身上。
都知道吴王世子即将尚公主,王薇不欲自家卷进是非,示意妹妹们赶快离这个人远点。
回去的路只有栈道一条,裴禛站在栈桥中间,堵得严严实实。
王薇心中不悦,话音还是客客气气的,“请世子让一让。”
裴禛侧身闪开,让出半条路,只容一人通过。
王薇迅速从他旁边走过去,接着是王蓉,再然后是王萍和其他几位姑娘。
“表姐,”王萍站在栈桥那头,使劲招手提醒僵立的苏宝珠,“快过来呀!”
苏宝珠盯着裴禛,嘴唇咬得发白,是他!是他!
当他出现的那刻,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心慌乱得突突乱跳,小腿痉挛得瑟瑟颤抖。蛊虫也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气味,开始四处游走,蠢蠢欲动。
她用最大的毅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
今天是皇上寿辰,他是吴王世子,即将赐婚安阳公主,吴王势大,皇上必然忌惮,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就绝不会这个时候闹出乱子。
苏宝珠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踏出一步。
他笑着,脸上没有一丝细微的变化。
又是一步。
他依旧在笑,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近了,几乎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谁替你解的毒?”他冷不丁问道,惊得苏宝珠心脏像被毒蜂蜇了一下,猛地紧缩了。
定定神,苏宝珠咽口口水,没说话——她已经紧张得失声!
裴禛身子前倾,在苏宝珠耳边轻轻道:“有人叫你嫂子,你还梳着未嫁的发式,难道是你的未婚夫?啧,可惜命不久矣。”
苏宝珠的目光霍地直射过来,“什么意思?”
方才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小猫居然敢亮爪子了,看来这个未婚夫在她心目中位置不低啊。
裴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紧不慢笑道:“很有意思的意思。当初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现在我也知道了,你跑了,结果又撞到我手里,你看,多有意思?”
“你的未婚妻在凉亭里,你该去找她,再与我纠缠不休,当心皇上发落你。”
“嗯……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害怕了,在向我间接讨饶?”裴禛笑容更大了,“我当初的话还算数,你认我做主人,我就放过你。”
苏宝珠才不信他的鬼话,往旁边挪了下,准备绕过他。
不妨膝盖一软,苏宝珠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惊呼还没出口,她的胳膊被拉住,脚尖堪堪踩住栈桥边儿,整个人斜着横在水面上,只要裴禛松手,她就会一头栽进水里。
“是你捣鬼!”苏宝珠恨恨盯着他。
裴禛扬眉一笑,显得戏谑又无辜,“可是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虽是女宾宴席,过往的男子也不少。”
他肆无忌惮打量着苏宝珠,“轻纱披帛,齐胸衫裙,想不引人注目都不成。还有蛊虫,时间不短了,也该认出主人来了,它一定很渴望主人的安抚……还不求饶?”
苏宝珠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裴禛冷笑着松开了手。
“表姐!”王萍尖叫着想过去,被王薇一把拉住。
“不能过去。”王薇的手心都是冷汗,“苏宝珠一定和裴禛有旧怨,这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快去告诉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