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苏宝珠浑身抖得厉害,手却死死拽着吉祥,“不许打扰他,不许去!”
“可是你怎么办啊?”吉祥都要哭了。
苏宝珠虚弱一笑,“你忘了,我有解药。”
“那解药有没有用、有没有毒谁也不知道!”
“试过一次不就知道了?”苏宝珠颤颤巍巍掏出小瓷瓶,“你去胡同口守着,别叫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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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算灿烂的阳光下,静安寺的红墙璀璨地发扬着自己的辉煌,飞翘金色檐角闪闪发光,钩子一般刺向天空。
大雄宝殿内,缘觉凛然立于神坛前,道文道武一左一右,寺庙方丈、主持等僧人站在下首。
主持红光满面,长须飘飘,一派高僧气象,“殿下莫要听信一面之词,静安寺的土地在官府都有备案,无有违禁,这些都是地契文书,做不得假。”
缘觉看着香案上一摞摞的地契,冷冷道:“朝廷对寺庙田地有定额,一百人以上,不得过十顷;五十以上,不得过七顷;五十人以下,不得过五顷。静安寺有度牒的僧人一百五十六人,名下田地有多少顷?”
方丈念了声佛号,“我佛慈悲,普度众生,香客们自愿把田地布施给静安寺,不违法律。来人,把捐赠文书拿给殿下看。”
道武忍不住嗤笑一声,“哄骗不识字的老百姓摁手印,你们的文书有个屁用!”
主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认,殿下已然认定我们侵占乡邻的土地,那我们拿出什么证据都没用。”
其余僧人纷纷叫屈,还有人不服气喊叫,“殿下又不是静安寺的方丈,凭什么管我们的寺务?简直是仗着身份欺负人!”
道武暴喝一声大胆,差点冲过去把那人揍一顿。
缘觉喝止住道武,瞥一眼主持和方丈,“既如此,就让京兆尹判这桩官司,我量他不敢当着我的面胡乱判案。”
“殿下!”方丈脸色变了,“这是佛教内部事务,一定要闹到衙门去吗?我佛尊严何在,你又叫广大信徒如何看待我佛?”
缘觉转身仰望那尊高高在上的佛像,语音冷淡似冰,“任由你们侵占百姓的土地,才是叫人看轻了我佛。”
方丈苦苦相劝,“殿下或许不知,如静安寺这般,不止静安寺一家,只说长安附近的寺院,十之六七都和我们一样。这个口子一开,后果会如何?殿下,你也是佛门中人,万事以佛门为上啊!”
缘觉缓缓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忽然身子一晃,捂住了胸口。
“殿下?”道武忙扶住他,“是不是被这群和尚气到了,看我揍他们一顿,定叫他们把吞下去的给吐出来。”
缘觉怔楞一会儿,转身就走,“道文道武,拿我的名帖,他们若还嘴硬不肯还百姓的地,就叫京兆尹过来拿人审问。”
这下别说静安寺的和尚,道文道武也吃了一惊:快刀斩乱麻,这不是殿下的风格啊,且看他这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呢?
缘觉已经顾不上他人诧异的目光了。
他直觉,苏宝珠的蛊虫又发作了,她在呼喊他。
第32章
小巷子再僻静,也处在热闹的集市中,街面上嘈杂的人声仍会传到这里来。
男人们的声音格外清晰。
心里像有盆火在燃烧,苏宝珠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
想要,想要……
“姑娘!”
苏宝珠看着吉祥错愕的脸,发现自己居然在向外走!
她在干什么,居然想随便找一个男人?饶是蛊毒第一次法子,她也没有如这般失去神智。
“去、去叫辆马车。”苏宝珠声音抖得厉害,“回家,我要回家……”
吉祥焦急地四处张望,附近仍没有缘觉的影子。
等他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咬牙,吉祥解下斗篷蒙在姑娘身上,“姑娘且忍忍,我马上就回来。”
喘息,喘息,苏宝珠躲在斗篷下面,不住的喘息。
小瓷瓶还在手里握着,哆哆嗦嗦倒出一粒药,拔下头上的金簪对准手腕。
今日戴的簪子尖端并不锋利,还很光滑,即便狠狠地戳下去,也不见得能一下刺破肌肤,说不定还会误伤手腕上的血络。
那会流很多血吧,她在盐场见过手受伤的工匠,想起那血淋淋的胳膊,苏宝珠不由打了个冷战。
掌心呢?可一想到簪子贯穿掌心的画面,苏宝珠浑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根本下不了手!
苏宝珠把头埋在胳膊里,忍不住想哭,嘴里发出的却是奇奇怪怪的低吟。她急忙捂住嘴,可奇怪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从她口中发出,仿佛这具身体里还住着个别人。
旁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
刚刚强行压制下去的渴求再次蠕蠕而动,苏宝珠想叫他走开,然而嘴巴根本不听她使唤,一声声娇怯诱人的喘息,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她此刻的渴求。
她听见男人的吞咽声。
陌生的气息靠近了,斗篷被人抓住,就要扯开。
“滚!”一声低喝,声量不大,却含着几欲喷发的暴怒。
“那个,我就看她不舒服,没、没别的意思。”一阵仓皇的脚步声后,陌生的气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