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片被抽打的红痕,黑色皮质手套有弹火和灰尘的味道,隔着脸颊薄薄一层皮,抽得牙齿剧痛,他站在原地,被教训得措手不及,尴尬无法言。
洛林问Green队的一正一副俩队长:“郁墨和泰格为什么会失踪?”
旁侧的爱丽丝主动说:“长官,是因为泰格的腿受伤,郁墨医生——”
“闭嘴,”洛林打断她,毫不留情,“你需要重新接受礼仪教育,爱丽丝。”
爱丽丝尴尬地说:“对不起,长官。”
洛林没有接受她的道歉,甚至懒得听她说话,看向魏柠。
魏柠没有耽误,立刻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包括不仅限于Iris仗着队伍人多,先一步拿走补给站所有的医务资源储备、泰格腿受伤且愈发严重、郁墨挺身而出决定出去找路上见到的某种草药……
洛林平和地听完一切。
松锋说:“长官,因为——”
啪——
洛林手中的黑色手套狠狠抽到松锋脸上,抽得松锋不得不转过脸去,火辣辣的痛感未消,他又尴尬又愤怒、又羞愧又激动地看着脸色肃穆的洛林。
洛林抛下简短一句:“你让我非常失望。”
众目睽睽下,被上将以这种姿势抽脸,其羞辱感自然胜过疼痛。松锋脸颊热度被冷风吹散,他整个人定格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这比中子弹还要难受,甚至有种生不如死的尴尬错觉。
洛林折身,黑色风衣猎猎,他对魏柠和聪聪说:“如果艾薇同学先一步回来,让她好好休息。”
魏柠难以置信:“难道您要亲自——”
“人多了只是累赘,”洛林说,“你们都留下。”
环顾四周,视线重新落在松锋身上,如锐利一把钢刀。
松锋脸颊痛得火辣辣,已经做好迎接批评的准备,然而洛林一言不发,似乎连和他对话都是一种羞辱。
这让松锋比死了还要感到耻辱。
周围鸦雀无声,他站在人群前方,尴尬不已地看着洛林独自骑一辆探险机车,在黑暗中扬长而去。夜风吹起洛林军装,犹如巨大的死神阴影。
爱丽丝跳起来,关切地问松锋:“痛吗?天啊,上将为什么这么凶?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他非要冲你发泄?他是不是在针对你……”
“没事,”松锋说,他不能看周围人的视线,被当众羞辱这件事令他如针扎一样痛苦,“没事。”
巨大的耻辱中,爱丽丝的椰奶气息如温暖的手掌抚慰,他后退一步,却忍不住想。
——不知道艾薇现在怎么样。
艾薇的营救行动很顺利。
地磁暴和机械的暴动,引发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站在坑洞边缘往下望,是闪耀着幽蓝的一座机械地下城。
她想到补给站中看到的杂志,里面提到过,往返的物资运输车,经常被困在这种机械坑洞中。
艾薇在坑洞的边缘发现了郁墨的一只鞋子,还有泰格经常佩戴的手链——细细牛皮编织,是聪聪送给他的礼物,泰格从不离身。
此刻,这手链断茬处有狼狈的毛边,艾薇举起,左看右看,确认是被石头磨断的。
看起来就像他们失足跌落了这忽然塌陷的机械坑洞中。
艾薇让晴空、雨云和荡荡留守在上面,自己和松旭、辛蓝一同下去。
荡荡犹豫很久,靠近艾薇,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很了解辛蓝吗?”荡荡飞快地说,“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太阳能电源的味道。”
……太阳能电源的味道。
艾薇知道这句话的潜藏含义。
只有仿生人,才会需要太阳能电源为身体供能。
她一僵,侧身去看辛蓝。
辛蓝正在穿防护服,和松旭面色自若地谈笑,不知在说什么。
他植入芯片的眼睛碧蓝如海,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种刻意的掩饰——
阵阵轰鸣。
——辛蓝是仿生人?
——洛林让他过来保护她,是知道他的身份,还是?
不。
巨大的震惊下,她冷不丁想到,第一次去洛林宿舍时,警卫提到过——
辛蓝不住在这个宿舍中。
那个安保极其严密的区域会影响到机器人和仿生人的运行,所以辛蓝不可能住在宿舍里;辛蓝和洛林关系那样好,洛林不可能不知道辛蓝的真实身份。
荡荡压低声音,隐晦地提醒艾薇。
“我不明白你和赫克托上将之间什么关系,但你似乎很关注他——”
艾薇立刻否认,瞪圆眼睛:“怎么可能?是你的误会,我不可能关注他,你有这样的误解,也一定是因为我不喜欢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和指责的语气!”
荡荡说:“你的反应看起来不像不关注……”
在艾薇威胁的视线下,他又改口。
“总而言之,”荡荡说,“我相信上将对你毫无恶意,尽管他看你的目光就像看食材,但我能感受到他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能嗅出人的情感。”
艾薇不想听他说出更多难堪的话,她问:“你到底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