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向墙边的书柜扬了扬下巴，“你帮我整下那个柜子吧。今天我就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白氏集团。太太你怎么舍得拱手让人啊？”文姨往那柜子走去，一边利索地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一边道。
苏燕清轻描淡写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太太，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一向对苏燕清任何决定表示支持的文姨，竟也表现出了几分疑虑。
苏燕清沉默了下，继续面无表情地整理起东西来。
“我没有办法。”
“太太，只要你想留，你可以留的。只是你的自尊心不让你去争取罢了。”文姨缓缓地道。
苏燕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说得没有错。
苏燕清大可以真诚地说，给她一个机会，她会带领大家重振旗鼓。她不会让滨海新区的项目影响任何一位股东的利益。
然而，她拉不下面子说这种话。
她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是白氏集团创始人的太太。
纵使那些股东里，也有几位和她的丈夫资历相同。但一向在心里把自己的地位架得很高的她，怎会愿意开口呢？
见苏燕清不说话了，文姨就打圆场道，“罢了，辞了也好。过了半辈子了，儿女双全，衣食无忧。是该回去享福了。”
“是啊。”苏燕清笑了。
但这句安慰，也是苍白的。谁都知道，苏燕清不是喜欢享福的人。不管到什么年纪，她都喜欢争。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午，终于把这间办公室收拾一新。小高和司机一起帮她们把东西搬到车上去。
苏燕清拎着小皮包，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腰板笔挺地走在前面，像一只傲慢的天鹅，依旧是一副让人敬而远之的架势。
她知道，她辞职的事必然已经传开了。所以她更不能藏着自己的锋芒。
见到她的同事还是会问好，热情地叫着“苏董”，和平日里的问候别无两样。
她总是淡淡地点一下头，不应声。
一切都是这样平常。
到了停车场，她在后车厢放好东西，向小高说了句“你回去吧”，就坐进了车。
小高应了一声“嗯”，退了一步，站在车旁没走。
苏燕清又按下车窗，向他扬了扬手，“你回去吧。”
小高抿了下嘴，忽然“刷”的一下弯下身来，向苏燕清鞠了一个躬。
直起身来时，他静静地道，“苏董，再见。”
“再见。”苏燕清难得露出了笑容。
随后，车子就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
苏燕清将墨镜微微取下一点儿，偏头，从半开的车窗里望出去。
那白氏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
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安静却耀眼。如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忽而想起了最开始白裕川租的那两层写字楼，那拥挤的格子间。
那些场景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时，像染了一层暗黄色的滤镜。
苏燕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眷恋这片熠熠生辉的海。
她好想念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她好想白裕川。
第278章 旅行计划
傍晚，白星榆回家时，见文姨和苏燕清都在家，有些诧异。
“妈，你今天不加班了？”
“辞职了。”苏燕清倚在沙发上看电视，淡淡地道。
她刚刚练完瑜伽，身上的瑜伽服还没有换。虽然她的额上颈上还布着细密的汗，但那高高的盘发仍然精致完好，一丝不苟。
“辞职了？”白星榆惊诧地瞪大了双眼，重复了一遍。
一字一顿，字字都是重音。
“滨海新区的项目，让他们很有意见。他们不想要我继续干下去，我就不干了呗。”苏燕清翘着二郎腿，面色坦然，语气轻快。
白星榆皱着眉，没说话，仿佛她的大脑还没处理好刚刚收到的信息。
苏燕清也没打算等她说话，又开口道，“你从公司拿了几百万的账要干嘛？”
白星榆这才回过了神，老实道，“嫂子之前要开公司，找我借。”
苏燕清撇了下嘴，“就几百万的事，你干嘛不跟我说？还非要从公司拿？股东们还查账查出来了，弄得我措手不及！”
白星榆自知理亏，撇撇嘴，“那现在怎么办？要我把钱还回去？”
“我这边拿吧。”苏燕清无奈，“你自己问问你嫂子。能还就还上。不能还也不急。”
“好嘞！”这话一出，白星榆就放心了，立刻笑道，“谢谢妈。”
苏燕清没理她，换了只手撑住额头，继续看电视。
“妈，那你真不打算回去了？白氏集团，你也不要了？”
“回去，估计是不会回去了。没什么好回的。但白氏集团，我是不可能不要的。毕竟，我们家的股份，还占了大头。现在呢，我也累了。虽然住院住了那么些天，但也没真正休息过，心思全在公司。我也该放放假了。”
白星榆想了一想，坐到她身边去，“妈，不如，你和文姨一起去旅游吧。几十年都耗在这公司了，都没有好好去玩过。你呢，先定个小目标，把这江浙沪玩一遍。”
厨房里文姨的笑声传出来，“行啦行啦，星榆就是点子多。文姨这个年纪了，没那么多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