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汤好了,周驰快到了吧?我先准备把素菜炒了吧?”
不等周老爷子说什么,就拿了个瓷盆,将锅里的番茄牛肉汤盛出来。
周驰在部队,训练任务重,饭量也大。
她面擀得多,牛肉汤也做的多。
不会再出现上辈子那样,他回家第一天,就吃不饱肚子的尴尬场面。
季黎忙活着刷锅,开始炒菜。
周老爷子看她这样,愁的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
算了,她不想提,就先不提了。
主要是想开解她,并不担心她不好好照顾孙子。
季黎性子软和良善,又勤快能干,她做不出亏待小孩子的事来。
大儿子周鸿再混蛋,但周扬既然是他亲生的,老人都爱孙子,周老爷子也希望季黎和孙子能好好相处。
孩子嘛,就算不是自已生的,养大了,都是一样有感情的。
正想着,就听见二楼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周老爷子顿时抬头,“小周!孩子怎么了?”
周姨抱着孩子匆匆忙忙走下来,“没什么,是睡醒了,尿了,我刚给换过,这会儿恐怕要喝奶粉。”
周老爷子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季黎,只能伸手接过孩子。
“我抱着,你快去冲奶粉过来。”
“唉!好。”
周扬被抱到周家开始,就含上了金汤勺。
别人有的他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天生的富贵少爷命。
周老爷子是老中将,周家在市军区大院儿里,家境数的上一二。
他现在身体虽然不好了,但两个儿子都还算出息,周家的风光依然不减。
老大周鸿,原本在国有企业有铁饭碗,去年响应国家号召,办了‘停薪留职’,跟老爷子拿了笔钱,下海做生意,现在也是大老板了。
八十年代初,国家推动经济发展,鼓励‘下海’经商。
这个时候,人们只要‘下海’,都赚的盆满钵满。
周鸿出身好,有资金,又有人脉,赶上风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忙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人。
季黎跟他结婚登记摆酒席那天,他还是抽空回来的。
在那之后,除了小周扬被送回来那次,就再也没见过周鸿。
而周家老二周驰,高中毕业后就随老爷子意,进了部队,一路往上爬。
他在的那个部队是战区,很偏远。
入伍五年,今天是周驰第一次回家。
菜都炒好了端上桌,季黎独自立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尚未烧开的水出神。
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呢?上辈子她年轻那会儿,也屡次提及要离婚。
结果,周鸿不点头,她还不是蹉跎了一辈子?
因为她太软弱单纯,又一无所有,即便是提离婚,周鸿说不,她就没有底气跟周鸿抗争。
离开周家,她等于一穷二白,得出去喝西北风。
要离婚,这辈子,她得先有充足的底气。
想的出神,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周老爷子激动欣喜的喊声
“回来了?!”
“快!小周,快推我出去看看!”
周老爷子喜形于色,喊周姨推他出院子。
季黎这才听见院子里有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有一道低沉醇厚的笑语传来。
“爸,我回来了。”
“快过来,过来让老子看看!”
院子里,父子俩久别重逢,周老爷子险些要落下老泪来。
季黎匆匆摘下围裙,深吸了口气,这才快步走出厨房,
夏末初秋,院子里烈阳普泄。
男人军装笔挺身形高大,如巍峨翠山万年古松,正垂首笑着跟周老爷子说话。
他肤色有些黑,端厉浓眉,黑瞳精粹,面廓棱角分明,唇瓣丰厚适中,勾着笑看人时,笑意似是而非不入眼底。
周驰是这样,一身凛然正气,面相却又厉又痞,眼神流转间似狼,无端透着骨子狠,让人心底凭生忌惮,不自觉气势就低他一头。
季黎僵立在原地,突然心悸的厉害,手心也微微冒汗。
直到他突然挑起眼皮看过来,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眸,不经意携着打量和审视,疏离淡漠。
季黎心脏仿佛骤停了,连呼吸都忘了。
周老爷子看了看两人,这才想起来,连忙笑着介绍。
“这是季黎,你大哥娶得媳妇儿,叫大嫂!”
季黎立在前厅门边,清丽素白的小脸儿,看起来有些紧张无措。
周驰上下打量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笑了一声跟周老爷子说。
“比我还小四岁,还是不叫大嫂了吧?”
周老爷子愣了下,随即笑意豪迈摇了摇头。
“也成,都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些,就叫她名字吧。”
“哎呀知道你要回来,小黎从昨天就张罗饭菜了,全是你爱吃的,她手艺好的不得了!跟你妈有的一拼!”
“走走走,快进屋,咱爷俩儿坐下喝两杯,好好叙叙!”
周驰笑了笑,亲自推老爷子进屋。
周姨抱着小周扬,跟在父子俩身后进来。
周老爷子的卫兵放下行李,就识趣的走了。
季黎侧身让开路,眼睫下敛,看着周驰走动的脚步,默不吭声跟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