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动静似乎小了一些,又似乎没有,我还是难以行动,只能站在妖骨身后看虚影不甘地消散,谢惩单手执剑,站在白玉台上急促喘息。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恢复神智,不敢冒然动静怕引起注意,所以也矗立在原地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谢惩从高台上走出,向我而来。
就在这时,长英殿一阵动荡,竟是又有一抹虚影从殿内疾出攻向谢惩。
他没有防备,被刀风径直砍飞,向我撞来,我迟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挥舞骨架去挡,便被他带着一起飞出数米。
那虚影似乎认准了我们是入侵者,一柄长刀使得凤鸣鹤唳,锋芒逼人,不给任何反应时间,追逐着刀风而来。
谢惩抱着我侧避翻飞躲过,反手出剑还击。
我被带着晃来晃去,眼前一片刀剑残影,内心十分后悔听了师尊的话冲动进入打斗漩涡。
不过第二道虚影并不如第一道强大,来回过了数百招,就被谢惩斩杀。
他也流了很多血,气喘得越来越激烈,只休憩了一会儿,就抱着我向长英殿而去。
我不明所以,但也没出言阻止。
殿门猝然打开,完全而直白地将它数百年前的面貌呈现在我们眼前。
这是与寒英秘境一片冰霜完全不同的景致,仿若独立于秘境之外,自成一派春色,除了草木飞长,其余一切亭台楼阁保持着原样。
他停在殿外抬头驻足,眼中笼罩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谢惩抬脚跨入,我骤然感受到一阵阻力,殿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排斥着外人进入。
须臾之间,长英殿内外涌出大量灵力,像是有什么巨物被猝然唤醒,磅礴灵力将我们冲飞,一道金光大阵悍然拔地而起,转眼间就将整个寒英境笼罩其中。
谢惩纵然护着我,但他已然灵力衰竭,抵挡不住,我们倒飞出去,穿透层层雪雾。
我怀中的芥子囊不慎掉出,里面那颗纯白色的石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迸射出鲜血与仙火交织的艳丽光芒。
在刺眼的红光和翻飞的风雪中,我似乎隐隐窥见了百年前的风光——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仲夏天,秘境中的雪地上盛开着灿烂花树,光影斑驳,几个人影从树下经过。
正中间那位男童雪腮粉面,宛若冰雪铸就,乌黑的眼眸清亮如许,熠熠生辉,声音轻快,“师叔,你别告诉娘亲,我想亲自给她惊喜。”
我心神震荡。
因为这名男童赫然是谢惩。
我们初见时的他,却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另一面的他。
第25章 复活进度89%
“芸娘,境主大婚用的梦香调制好了没有?”
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在一处制香殿中。
空中弥漫着一股明媚暖香,教人乍然想起春花时节,万物峥嵘之景,香味并不浓烈,前调暖、后调反而夹杂着一股冷冽,像仲夏夜吹过的冷风,十分恰到好处。
殿中的人和物并不多,眼前骤然落下一缕斑驳灰影,我缓慢抬眼,瞧见一位雪白漂亮的娘子,她着一身嫩黄色的襦裙,腰间缀着晶莹雪花珠链,俏生生同我说话,像一株在雪地上盛开的黄风铃。
我对于自己的处境有几分不明所以,默默不作声。
“芸娘?你是不是又偷看话本子熬夜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明日便是大婚典礼,管事娘子叫我们酉时之前送至长英殿。”
长英殿
我眨了下眼皮,压住心中惊疑,故作镇定地点头,试探开口,“那你呢?”
“我?”黄风铃少女站直身体,抿唇露出一个笑,“少主末时一刻在凤凰庭练剑,我要去看。”
我故作好奇,“我也想去。”
黄风铃瞪眼,“虽然境主大婚会开放内庭三日,但少主明后日定没时间练剑的,如今你梦香未制成,怕是去不了。”
我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可怜兮兮地求她,“你帮帮我嘛,我也想去,下次我再帮你好不好?”
黄风铃受不了地叫了下,“你怎么突然和我撒娇?这都不像你了!”
我不知道这位‘芸娘’原先是什么性格,怕再露出破绽被她察觉,只好再次陷入沉默。
黄风铃最终还是在我身边坐下,“先说好了!下次你可一定得帮我!”
我连连点头。
她开始摆弄放在案台上的香料,我则维持着原先磨粉的动作。
“芸娘,时间过得好快呀,境主居然都要大婚了。”黄风铃神色兴奋地同我讲话。
她左右看了眼,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道,“我听说衡光真君与衡道真君都钦慕境主,也不知明日他们会不会来参加大典。”
衡道真君!?
杀穿了师门的那个?
我猛然间警铃大作,“你从哪里听说的?”
“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黄风铃理直气壮,“同门师姐弟是最容易修炼出感情的,更何况我们境主风华绝代,衡光真君霁月风光,衡道真君天纵奇才,明明就很配的!”
我艰难地将这句话细细思索了一遍。
在师尊带我来此之前,我并不知晓寒英秘境。可如今黄风铃说师姐弟,寒英境主是衡道真君的师姐?
至于衡光真君,我也未曾听闻。
两三百年以来,修真界的天骄层出不穷,各有各的传奇故事,而能一代又一代流传至今的只有踏仙路后飞升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