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屋里吹了灯,暗沉沉的,程绾绾却好半天都没有睡着。
她缓了好半天,才把刚才那个囫囵的亲吻消化掉。
太子殿下说得对,即便太子不喜欢她,她也配不上太子,但已经成了夫妻,就要试着好好做一对夫妻。
她原先还想着圆房呢。
圆房的任务都要完成,那一个亲亲而已,也……不算什么吧。
正好,她慢慢适应……
程绾绾想了好久,迷迷糊糊才有了困意,心里模糊地想到,太子殿下只说了他做夫君的责任,好像没有说,她做妻子有什么责任呢。
才想到这里,程绾绾就睡了过去。
等她睡得熟了,江诀僵锢的臂弯才松了些许。
得她一个吻,还真不容易……
江诀叹了口气,这辈子他从未这样做小伏低,竟做出哄小姑娘索吻这种卑鄙行径。
更卑鄙的是,他还嫌不够。
谁叫小太子妃这回亲得这样敷衍。
怀里的人呼吸轻匀,显然睡得熟了。
这时候,他做点什么,她大抵也不会知道。
江诀晃过这个念头,但立即就放弃。
他还没卑鄙到偷偷摸摸与小太子妃亲热的地步。
即便他想渎神,也敢光明正大。
江诀埋首,只将鼻息轻埋进小妻子发间,拥着人入眠。
*
东宫里冷肃的氛围似乎有些变了。
宫人们也许觉察得不明显,但邹吉却清楚地感觉到。
尤其近来,太子殿下问起太子妃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是问太子妃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就是问太子妃什么时辰起、桂嬷嬷是不是教太子妃教得太紧太严厉。
邹吉简直乐开了花。
这回,太子殿下是真真正正晒裂的葫芦——开窍了!
等江诀下了朝回东宫,邹吉立马去了三松堂,叫人把三松堂江诀偶尔留下过夜的屋子给拆了。
前几日殿下不知怎么和太子妃闹别扭,一直避着太子妃不去西宫,留宿在三松堂。
他把三松堂的宿处给拆了,看下回殿下能躲哪里去。
青影看见邹公公带人来拆屋子。
因江诀以前在三松堂过夜的时候不少,青影问了句:“邹公公,是太子殿下下令清空这处的吗?”
邹吉看青影一眼,笑眯眯道:“自然不是。”
青影:“……”
青影不放心,三松堂这处一向由他护卫。
青影:“那邹公公同殿下说了吗?”
邹吉半点不慌,依旧笑眯眯的,只故作惊讶地“哎哟”了一声:“瞧我这记性!忘了说了——不过,想来殿下不会反对的。”
青影:“……”
邹吉笑道:“你若不放心,去通禀一声就是。”
青影到底是不放心,眼看着屋子快被清干净了,赶紧去西宫问一声。
西宫里,江诀今日回来得早,回来的时候,桂嬷嬷正在考查小太子妃册子上那些繁复的东宫事宜。
江诀便叫桂嬷嬷退下了,自己拿了册子来考问。
小太子妃远比江诀料想的还要聪慧许多,七八个问题问下来,小太子妃答得都有模有样,只一些细节还可以更周全。
江诀便将人叫到跟前,耐心给程绾绾讲。
讲的差不多的时候,青影就来了,禀三松堂拆屋子的事。
江诀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程绾绾一眼,只见小太子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乌亮的眸子里不染纤尘,清透见底。
显然,既不明白邹吉为何要拆那屋子,也不明白青影为何要来禀话。
江诀抿唇,不可察地笑了下。
转头看青影,脸色又沉下来:“这么点小事也要来禀,难怪孤成日忙得不可开交。”
青影:“……”
江诀:“邹吉办事最妥帖不过,你去帮衬着,拆干净些,孤有别的用处。”
青影飞快扫了一眼屋里两位主子,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但他在这方面一向不如邹公公和若风,只能听令行事,应声去办了。
等人走了,江诀又考问了两个问题,程绾绾答了,江诀便把册子收了。
“学得很快,但用不着这么快。”江诀放好册子,回来桌边坐下道,“慢一点学,不着急。”
江诀指了指凳子,程绾绾才肯坐下。刚才便叫她坐,她非要站着听问,好像那样才自在些。
这会儿,才肯安安生生坐下来。
却和江诀隔着一个凳子。
江诀:“……”
江诀拍了拍身侧的圆凳:“坐过来,挨着孤一些。”
程绾绾:“……”
程绾绾觉得太子最近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所以总想离男人远一些,好像这样才安全一些。
但江诀都明说了,程绾绾不敢忤逆,乖乖挪过去,挨着他坐。
江诀才松了眉,笑了下:“孤又不吃人,你很怕孤啊?”
他问得温声。
程绾绾摇头:“没有呢……”
她不想和太子讨论这个,便问:“殿下,你为什么要拆三松堂的屋子呀?”
江诀也是听青影说邹吉把那屋子拆了,才想到的主意。
他抿唇笑了笑:“先不说。过几日新建好,绾绾就知道了。”
“哦……”程绾绾“哦”了声。
“晚膳想吃什么?”江诀问,“最近醉霄楼新出了一种锅子,名唤拨霞供,听说很受追捧,孤带你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