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绾微微脸红,没有接这话。
程珉默默看她一眼。
程珉又起身,低声命人出去,去拿什么东西过来。
没多时,人就回来了,捧着一个小匣子。
程珉将小匣子交给程绾绾:“三妹,这是给你的。”
程绾绾没敢接,只诧异探询地看着他。
程珉笑道:“三妹切莫多心。这里头只是两根人参和一些花露茶罢了。都是补身子用的。前些时日,听说三妹在五公主府被蛇给咬了。以我的身份,去东宫看望三妹实在多有不便,所以只准备了这些补品,想寻机会送给三妹。但后来听说三妹又进宫了,便一直不得时机……今日正合适,三妹可切莫推辞。”
程绾绾没想到,程珉知道她被蛇咬的事,还一直记挂着此事。
大兄长一向对她很好的……
程绾绾心中有些感动,这才把东西接了:“多谢大兄长……”
程珉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
*
晚上,江诀从三松堂回西宫。
在殿门口,正看见小太子妃坐在桌边,捧着一杯什么东西在闻,脸上的表情很是欢喜。
江诀疑惑,看了眼门口的晴云。
晴云低声道:“太子妃正在尝程家大公子所赠的花露茶。”
江诀:“……”
又是程家长子。
第114章
江诀没立马进去,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站了会儿。
程家长子是小太子妃的长兄,同父异母的大哥,这缸子醋实在没有吃的必要。
再说,从前小太子妃在程府日子过得那么苦,至少这个所谓的大哥曾经对小太子妃有过维护和怜悯,也算是对小太子妃有恩。
理智告诉江诀,他应当和小太子妃站在同一战线,对这个大舅哥应当心存感激。而非一听到这人,就打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如同他是在枕戈待旦地提防和暗戳戳的嫉妒。
可是理智归理智,江诀从来冷静自持,偏偏在小太子妃的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就像现在,他试图说服自己克制,但看着屋里的人捧着花露茶,嘴角浅浅抿着笑,一脸欢欣的模样,甚至他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发觉。
江诀简直要疯。
“咳!”江诀忍不住进门。
他故意大声咳嗽一声,提醒小太子妃他来了。
程绾绾听见声音,这才发觉男人的到来。
她却没起身,继续在桌边坐着,只转过头看见男人,眉眼亮起来,嘴角翘得弯弯的,清脆出声:“殿下来啦!”
江诀纵着她,对她娇惯得很,他一向是有意想让小太子妃学会并习惯在他面前自在骄纵些的,所以以往这种时候,他也不需要她起身迎他。
但是今天,江诀就是想要小太子妃过来迎接他。
江诀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语气极淡地“嗯”了声。
程绾绾怔了怔,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江诀没等小妻子细想,站在门口,隔着三五步远,朝小太子妃展开了手臂。
程绾绾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诀默了默,淡淡:“过来,给孤宽衣。”
程绾绾:“……”
程绾绾没作声,也没动,呆了片刻。
最开始来东宫的时候,她跟着桂嬷嬷学过这些规矩,都记得牢牢的,一开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比如殿下一回来她应该过去给殿下宽去外衣。
但是后来太子总不要她做这些,早起上朝不要她侍奉穿衣,晚上歇息也不要她伺候宽衣。
渐渐的,程绾绾自己也都习惯了不去做这些了。
男人一开口,程绾绾愣住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心跳瞬间加快,紧张又不安,赶紧起身过去给男人宽衣。
是她如今太疏忽放肆了,明明一直在心里暗暗提醒告诫自己,不可以恃宠而骄的,可是太子宽容,对她太好了,日复一日,她就像被煮在温水里的青蛙,慢慢地就失去了一开始的警醒和自觉。
程绾绾几乎是一个激灵,像是从一场沉溺的美梦里陡然惊醒过来。
“殿下恕罪!”程绾绾给男人宽衣,小手微微发抖。
江诀看在眼里:“……”
他又没凶她,只是叫她过来帮他宽衣,连句重话都没说,连眼神都未曾对她严厉一点。
怎么就吓着了呢?
江诀刚才闷闷生气,气得要发疯,现在宛如兜头浇了一捧冷水,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他吓到小太子妃了啊……
江诀心里隐隐后悔。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上一点情绪,故作无奈:“……天气实在太热了。”
程绾绾战战兢兢给男人宽衣,全神贯注小心翼翼,以至于差点没听见男人说话。
反应过来,她忙将男人宽下来的外袍抱在臂弯,拿去挂到一旁,嘴上边道:“殿下稍等,绾绾这就去给殿下拿扇子过来扇凉!”
江诀:“……”
江诀一把抓住人的手腕。
程绾绾着急,脚下是用跑的,男人一拉,本来没用力,她却被自己跑开的力道给弹了回来,径直撞回了男人怀里。
这种时候,程绾绾顾不上害羞,只怕惹得男人更不高兴,一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连忙看男人的脸色。
江诀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僵硬,不似往常柔软。
他捉着人手腕的手松开一点,改作轻轻地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