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诀有所觉,回过神来。
他默了默,不知该说什么好,又嫌三言两语说不清,索性懒得说了。
便只“嗯”了声道:“好像是。不知梦到什么,还哭鼻子了。”
程绾绾一愣,旋即大窘:“啊、是、是吗?”
江诀淡定点头:“嗯,是。”
程绾绾不好意思极了。
她努力回想脑海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生怕还有什么更丢脸的。
江诀却是问道:“昨晚都梦到什么了,哭成那样。”
程绾绾又尴尬又茫然,其实她也不太记得梦到什么了,只记得好像梦到父亲了。
这样一想,不需要记得梦里的内容,想起程秉融,程绾绾立马想起阿娘的灵位。
她心里实在很委屈。
程绾绾咬了咬唇,却是摇了摇头。
借着醉意在所谓的梦里,她还敢埋怨生气,但是现在她是清醒的。
她一向温驯隐忍,早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并不愿意对人倾诉。
江诀默声看着她。
虽然变成小醉鬼的时候会抓着他的衣襟又哭又闹,缠人得很,但至少那个时候,小太子妃会愿意把心打开给他看。
而现在,她是乖了,也清醒了,却又把心门关了起来,不肯对他敞开。
江诀:“……孤约摸记得,绾绾梦里好像念了三个字。”
程绾绾连忙看他,眼神询问,小脸微微紧绷着,有些紧张。
江诀一字一句道:“程秉融。”
程绾绾瞬间失声:“什么?!”
江诀缓缓道:“孤不会听错。”
程绾绾瞪大眼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惊吓,她居然在太子面前直呼自己亲生父亲的性命,这这这……是忤逆不孝啊!
程绾绾:“我……我……太想爹爹了……”
她结结巴巴解释。
可谁家女儿想爹是直接喊亲爹的名字的。
江诀也不质疑:“嗯。”
他又说:“你梦里还说,你娘是被你爹强娶回去的。”
程绾绾:“……”
江诀:“你娘根本不喜欢你爹。”
程绾绾:“……”
江诀:“你说你爹欺负你,连牌位都不给你娘立。”
程绾绾:“……”
江诀:“你……”
“殿下!”程绾绾猛地提声喊了一声。
江诀闭了嘴。
程绾绾想哭,又哭不出,想笑更笑不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难看极了。
她竟说这样多的梦话!
程绾绾哭丧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江诀瞧着小太子妃都快急哭了,这才收敛,不吓唬她了,温声轻哄:“怎么,担心孤生你的气啊?又不是骂孤,孤生什么气。”
程绾绾看着他,表情滞着,依旧哭丧着。
江诀笑了笑,眸底神色却十分认真:“所以,绾绾说的那些梦话,都是真的么?”
程绾绾迟滞地看着他,她反应过来下意识是想否认的,但看着男人眼底认真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到底又没有。
和男人对视半晌,程绾绾垂下头,目光落在男人牵着她的手上。
男人手掌宽大,握着她的手能握得严严实实。
程绾绾默了半晌,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江诀心下松了松。
程绾绾又小声道:“但是、但是昨晚在梦里,爹爹已经跟我认过错了……”
江诀:“……”
她说的哪个爹?
她梦里那个爹?
江诀:“……”
程绾绾觑他一眼,总觉得男人脸上的神色好像很是无语的样子。
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当然知道,梦里的认错毫无意义,但是她只是想告诉男人,不用为她担心。
程绾绾启唇:“殿下,我的意思是……殿下不用担心我的。”
江诀看她。
他只怜惜她,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是最亲的人委屈了她。
但是他不担心,因为往后,都有他护着她。
“好,孤不担心。”江诀顺着她,笑了笑,“再说,有孤在,谁敢再委屈孤的太子妃。”
程绾绾愣了愣,随即脸红。
江诀看着小太子妃脸红红的样子,蓦地想起昨晚亲她的时候。
她醉乎乎的时候,虽然稀里糊涂,但也很乖。
和平常那种乖不一样,她醉的时候,眼睛不是亮的,是雾蒙蒙的,有些呆呆的,但那双眼睛又很湿润,像一片春潮盈盈荡在其中。
勾人得紧。
江诀看着面前的小妻子,眸色深了深。
程绾绾若有所觉,偏头看他。
江诀想到什么,唇角勾了下,笑意不明显:“绾绾昨晚做的全是噩梦么,一个好梦都没有*?”
程绾绾以为梦的事情算是过去了,怎料男人突然又问起。
但就在她听见他问的一瞬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来——竟是男人托着她的脑袋在亲她。
程绾绾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抹了一层胭脂似的,她莫名慌乱地躲开视线:“啊……梦……也、也做了旁的梦的……”
“哦?什么梦。”江诀问,继续看着她。
程绾绾眼帘一垂,视线躲得更严实了。
这她怎么说……
程绾绾实在说不出来:“我、我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