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和江煜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江煜看他走,大喊:“江诀!江诀你站住!江诀!父皇!我要见父皇!”
他的声音被兵戈声掩盖,但很快兵戈声也平静下来。
江煜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安西军和禁军不同,都是在大小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悍将,很快就结束了战局,重新掌握宫城。
江诀安置好皇帝,解除后宫封禁后,就把宫里的事都丢给了秦昭和皇后。
他匆匆往宫外去。
青影从宫门方向过来。
江诀看见他,问:“太子妃呢?”
*
永安陵。
石门大开,提着刀的壮兵进来,晴云几乎是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就拖着小太子妃将身形低下去,免得被进来的人看见。
程绾绾都没看清门口什么情况,就被压了下去。
但她识趣地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进来的壮兵确认陵室内没有伏兵,立马禀报,而后举着火把的兵士进来,将整间陵室照亮大半。
二人藏身在昏暗的墙角,晴云从箱子的缝隙间看出去,被眼前所看到的人吓了一跳。
来的人竟然是晋王!
晴云一时愣住。
程绾绾也看清了人,来的人竟然是八皇子江丞!
她大松一口气,心想得救了,不用死了,她又有机会见到男人了。
但是一旁晴云没有出声,程绾绾便也跟着乖乖没有作声。
晴云心中却是念头百转。
好消息是,来的人不是安王之前留下来的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而是晋王。
坏消息是,来的人不是太子殿下,而是晋王。
帝都局势陡变,这种时候,任何一个皇子都是不可信的。
晴云念头飞快转动时,那边当首进来的壮兵看了一圈没看到人,正在禀报江丞。
眼看晋王要下令搜寻,电光火石间,晴云压声对程绾绾说了句‘别动’,然后便自己突然站了起来。
这动作立马惊动了兵士。
“谁?!”
晴云忙道:“晋王殿下,是奴婢!奴婢是太子妃身边伺候的晴云!”
晴云撇下程绾绾,独自一人从箱子后面走出去。
江丞看着她走过来,待火把照清楚晴云的脸,江丞记起来,似乎确实是那位小皇嫂身边的侍女。
江丞看*了一眼晴云背后她走出来的那片昏暗,问道:“小皇嫂呢?只有你在这里?”
晴云咽了咽口水,两天未进水米,又受了冻,她嘴唇干枯而发紫。
但她还是维持着东宫女使的体面,仪礼端重道:“回禀晋王殿下,奴婢与太子妃并不关在一处……敢问晋王殿下,太子殿下可回来了?”
江丞身量更高,闻言,略微压低眼打量她,朝晴云背后又看了一眼。
“太子皇兄回来了。”江丞道,语气微妙,“怎么,你在怀疑本王?”
晴云脸一僵:“奴婢不敢……”
江丞轻嗤了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什,递到晴云眼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晴云下意识看过去,是东宫的令牌!
这是太子殿下的令牌!
江丞把令牌收回怀里:“现在可以告诉本王皇嫂在哪里了?”
晴云这下相信晋王了,这令牌是信物,是太子殿下让晋王来救太子妃的!
这回她们是真的得救了!
晴云忙转身回去:“太子妃!快出来吧,没事了,安全了!”
程绾绾躲在墙角,这时候才站起来。
刚才晴云和八皇子的话,她都听见了。
太子回来了,江诀回来了!
程绾绾又冷又饿,冻得脚丫子都是木的,她明明是高兴的,但是听见晴云叫她,她一站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委屈也立马跟着冒了出来。
顿时眼眶就湿乎乎的了。
程绾绾赶紧应声,吸吸鼻子把眼泪忍着。
江丞没想到小太子妃就在这里,没好气地看了晴云一眼,晴云这会儿没工夫留意到晋王的眼神。
而江丞也顾不上追究,赶紧过去。
“皇嫂……”江丞拿着火把过来,“皇嫂身上可有哪里受伤了?”
火把照过去,程绾绾已经从堆起来的木箱子后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她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脸蛋也白净,连一点脏污都没有,只是冻得过分白,便显得极其孱弱。
江丞乍一看见这白刷刷的小白脸蛋,都愣了一下。
程绾绾眼泪还没忍住呢,正咬着嘴唇把眼泪往回憋。
一副表情看上去,简直可怜得不能再可怜了。
江丞饶是不吃这套,也被小太子妃眼巴巴地仰望着他的大眼睛看得心软。
江丞叹口气,赶紧道:“没事了皇嫂,外面的叛军都已经被尽数拿下,现在皇嫂安全了。”
江丞以为程绾绾这两日一直是这般可怜见的模样,担心害怕、以泪洗面。
晴云却有些呆。
两天多被关在这阴森的陵室里不见天日,没吃没喝,都没见小太子妃这副模样,眼下得救了,小太子妃倒一下子支撑不住了。
如此说来,之前其实小太子妃也只是在强撑吧,还那么努力地安慰她……
晴云心里怜惜得很,又觉得小太子妃憋眼泪的模样有些好笑。
晴云心道她要是把陵室里小太子妃坚强镇定的事迹说出去,保管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