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妃和众人一怔之后,立即都会意。
这几位太子师还有柯老将军,可以说都是朝中公认的教过太子的正经老师。
而太子将自己的所有老师,一个不少地全部收了太子妃也做学生,这其中的深意,着实让人深思。
若是只有太子三师,那可以说太子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太子妃多学些东西,可以说是看重,但也可以说是嫌太子妃懂得太少。
可是,若是连根本不能教授的柯老将军都请来,让小太子妃拜师,那这其中的意味,就大不相同了。
这就不再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小太子妃学东西,而是有意彰显对这位小太子妃的爱重。
太子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太子妃就有如他本人,东宫之一切,尊荣权势,是他的,也是这位小太子妃的。
太子的用意,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明白。
少数不明白的人,程绾绾算其中一个。
她还在高兴,不用跟着柯老将军学骑射,而可以跟着男人学——她这么笨,骑射又不比读书,尤其射艺她半点根基都没有,学得慢了她怕被柯老将军嫌弃,给男人丢脸。
但是跟着男人学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撒娇偷懒,反正他不会嫌她笨的。
程绾绾也不知道,这种笃定男人不会嫌她笨的自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程绾绾窃喜的时候,敏妃读懂了太子的心思,已经默契地另揭了话题。
“柯老将军年轻时徒弟众多,其中有几位弟子也很是出色,太子殿下何不请柯老将军的弟子来教?”
程绾绾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连忙看男人。
那头敏妃却问她:“算起来,那几位弟子也算太子妃的师姐了,师姐未必比师父教的差,太子妃觉得呢?”
程绾绾无辜地看敏妃,但看敏妃却捂嘴笑着,一脸的揶揄模样。
程绾绾不明所以。
柯老将军却和敏妃脾气对得上,立马明白,哈哈大笑起来:“敏妃娘娘可莫要再揶揄某些人了。臣虽有几个弟子,但全是男子。只有师兄,哪来的什么师姐。”
“哦~”敏妃捂嘴笑,“那师兄教就不行吗?太子殿下?”
江诀:“……”
江诀性情冷酷,柯老将军极少看他吃瘪,看得高兴不已。
但柯老将军笑了两声,豪饮一杯,还是帮徒弟打圆场:“诶!殿下岂是这种小气之人。今日请我这个老家伙进宫,实在是家里老婆子管得严,不许我喝酒,这才只能进宫偷喝几盅了。”
柯老*将军怕媳妇儿,这是朝中皆知的。
众人都笑起来。
酒过三巡,有敏妃和柯老将军在,这个生辰宴全是欢声笑语。
唯独就是,男人的脸黑了好几回。
每回男人的脸一黑,程绾绾就赶紧在桌子底下悄悄地去握男人的手,捏捏男人手掌,安慰他别生气、别计较。
有小太子妃在,江诀才算忍住了脾气。
江诀心道,下回不管什么宴,都得找个由头把敏妃关在后宫才是。
*
两个时辰后,宫宴散场。
江诀带小太子妃亲自送三位太子师离宫,之后再送柯老将军。
两人一同送了柯老将军一段后,柯老将军示意与江诀单独说话。
程绾绾便乖乖等在原地。
江诀温和安抚地看了看小妻子,迈步过去。
“殿下若需要,老臣那些弟子,倒是确有能力可以教太子妃一些真本事。”柯老将军似笑非笑道。
也分不出他到底是认真说的,还是又在故意揶揄。
但不管是认真还是揶揄,江诀左右都不会同意。
他凉凉一眼看向自己的骑射老师:“老师今日喝了多少酒,需不需要孤派人送老师回去,顺便同师娘说一声,给老师多备两碗醒酒汤。”
柯老将军:“……”
柯老将军顿时气笑:“你这小子,如今也学会消遣你师父我了!”
江诀不言。
柯老将军哼一声:“好好好,是我不该说。你怎么娶了妻,倒是变得越发小气了。”
江诀:“她的骑射我会亲自教。”
柯老将军眯眼,眼中三分醉意:“你是太子,忙得过来吗?”
“总有得闲的时候。没有,孤就让它有。”男人沉声,语气笃然。
柯老将军看了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弟子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柯老将军看了看不远处的程绾绾,轻声感慨:“这姑娘,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江诀也回头看了看小妻子,眉眼不觉带上柔和。
他笑了笑:“我能娶到她,难道不是我更有福气么?”
柯老将军愣了愣,随即,又朗笑两声,摆手离去。
江诀送完柯老将军,回来牵小妻子上马车。
进了马车,程绾绾想起刚才等男人的时候,柯老将军和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都突然看她。
程绾绾好奇:“殿下,方才殿下在和柯老将军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江诀淡淡。
“有!”程绾绾噘嘴,不满男人敷衍,“方才殿下还看我了。”
江诀看小妻子,被小妻子认真推断的模样逗笑。
他这才温声道:“也没什么要紧的。师父方才说,孤能娶到绾绾,是孤的福气。”
程绾绾愣了愣。
她还以为柯老将军是在说教她骑射的事呢,比如她个子小、眉眼间没有半点英气,不适合学骑射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