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泽选择维持男性尊严:“饶了我。”
岑依洄扑哧笑出声,将两只菠萝发夹都夹在自己的刘海上。
烈日下暴走两个多小时,岑依洄体力不支,提议就地休息。
前方是冲浪胜地威基基海滩,边上一片开放式绿地,一群平均身高喜人的青少年,着相同队服,正进行足球训练。
岑依洄刚坐下,场内飞出一只足球,径直沿步道朝她滚来。
梁泽抬脚一点,稳稳将球踩住。
晒成古铜色皮肤的为首少年,手指放在嘴边吹一声热情的口哨,向梁泽挥臂:“Hey, Kick it back!Thank you!”
梁泽瞥了眼球门位置,玩性大起。他弯起嘴角,稍稍后退小半步,随即脚一拨,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猛烈的弧线。
守门员扑救不及,足球干净利落地射入球门。
绿地上的少年,头随足球轨迹而转动。
片刻后,场上爆发激烈的欢呼声:“Awesome!!”
几个人跑向前起哄,邀请梁泽“Come with us!”
坐在长凳上休息的岑依洄扯了扯梁泽衣角,“如果想去踢,就去吧。”
梁泽和那群青少年,年龄差了至少一轮。和小朋友们踢球交锋,赢了胜之不武,输了跌份没面子。
但梁泽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他轻笑一声,弯腰控着岑依洄的后脑勺快速接个吻,哄道:“我就踢一会儿,马上回来。”
岑依洄手臂撑在身体两侧,目光始终追随场上穿着滑稽大花套装、却在哪儿都能成为焦点的梁泽。
她神情温柔,蕴含笑意的眼睛美到不可思议。
-
赶在落日前,岑依洄和梁泽从檀香山飞往夏威夷大岛。
其实行程有些紧凑,但岑依洄想安排在同一天,梁泽便不再有意见,只是提醒:“晚上没有直达拉奈岛的航班,要么在大岛住一晚,要么转机檀香山回酒店。”
岑依洄果断选择后者。她已经把拉奈岛的海滨套房看作固定据点,不愿挪窝。
火山岩浆流入海洋,是岑依洄在那本《夏威夷旅行指南》上着重圈出的自然奇观,需要搭乘船只靠近观赏。
岑依洄问梁泽:“你们上次来夏威夷,有看到吗?火山岩浆真的流到海里了?”
“真的。”梁泽说,“基拉韦厄火山比较活跃,长期喷发,看到的几率很大。”
坐上包船,岑依洄过于激动,以至于梁泽提醒提前吃晕船药,她根本没当回事。
——众所周知,芭蕾舞者长期进行旋转训练,前庭系统对平衡和旋转的耐受程度远高于普通人,无论坐船坐车,都不太容易晕眩。
岑依洄作为优秀的前芭蕾舞者,对自己的身体适应性信心十足。
然而海面风浪比预想中大太多。
白日深蓝色的海水,在夜幕降临时刻,呈现为阴郁的黑色。
浪涛颠簸,船只的螺旋桨费劲地切开前进道路。
掌舵小哥习以为常,岑依洄靠在梁泽肩上,指尖发凉两色苍白。她补吞了晕船药,但没效果。
梁泽揽着她,低声安慰:“能坚持吗?不舒服我们就返航,不要硬撑。”
岑依洄闭着眼睛缓解眩晕感,轻摇头,哑声叮嘱梁泽:“到了观测点喊我。”
在这片起伏不定的海域,梁泽的怀抱安稳有力,岑依洄渐渐睡过去。
不知在海面飘了多久。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依洄,醒一醒。”
岑依洄拧了拧眉心,鼻翼翕动,捕捉到越来越明显的硫磺气味。
她慢慢地睁开眼,猝不及防看到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画面——
只见蛰伏海平面、亘古沉寂黑色岩壁,霎时爆发一道炽烈红光,熔岩顷刻愤怒喷薄而出,滚烫刺目发着光的岩浆,顺岩壁蜿蜒流淌,宛如大地被剖开的赤红色疤痕。
周边还有几条观光包船,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岩浆不断倾泻,争相滑入深不见底的海洋,瞬间大片白雾蒸腾。
岑依洄瞪大眼睛,被震撼得忘记呼吸。
观赏地点距离岩浆太近,火光映红了岑依洄的脸颊,她忽然有些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后退。
腰间拢她的力道更紧了些。
岑依洄回过头,与梁泽静定专注望她的视线交汇。她嘴唇微微张开,不确定眼前是现实,亦或是一个长达数年的虚幻梦境。
返程路上,岑依洄恍恍惚惚,直到再次回到酒店,她才回过神。
梁泽瞧她神情游离的模样,以为是晕船后遗症。
岑依洄摇头否认,咬了咬唇:“不是晕船,我有点害怕。”
“嗯?”梁泽问,“害怕什么?”
岑依洄将她见到岩浆那一刻,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恐惧,讲给梁泽听。末了,岑依洄自我安慰:“还好有你。一直和你牵着手,我才觉得真实,喜欢你。”
谈恋爱,脱口而出讲情话很常见。
但梁泽听完,表情陡然严凛。他把岑依洄抱在腿上:“多喜欢?”
“啊?”岑依洄摸不着头脑,“当然是很喜欢很喜欢。”
梁泽眸光微闪:“本来想过两天再提,但我好像有点等不及。其实在来夏威夷的飞机上就想说了——”
岑依洄似有所感,心脏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梁泽取出戒盒,打开盖子,正中央的宝石戒指熠熠生辉:“——依洄,嫁给我。”
虽有猜测,但真实听到,岑依洄怔在原地。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梁泽可以放松气氛:“我在向你求婚,答不答应?还是要我单膝跪下才算数?”
说着,他真作势要松开岑依洄然后单膝跪地。
岑依洄连忙阻止:“不用跪……”
“那就答应我。”梁泽说。
岑依洄看看配色与胸针成套的戒指,又看看梁泽:“我才刚毕业不久。”
这个年纪谈婚论嫁早得有点过分。
梁泽喉结一滚。他也明白时间有点早,只是感情不由人控制。
岑依洄身边没有亲人,留在申城并非她原本意愿。她无拘无束,随时可以飞走。
梁泽认真问:“那我该等你长到几岁?”
岑依洄想了想:“我不知道具体几岁才适合谈结婚。但如果我一定会有段婚姻,关于婚姻的想象,除了你,好像无法代入其他任何人。梁泽,我生命中关于爱情的部分,早就被你占据填满。”
“所以,”岑依洄慷慨伸出手指,“我的回答是愿意。”
无名指被套上宝石戒指的那一刻,方才见到的炙烈岩浆,奔腾融入岑依洄血液之中。
还没好好欣赏宝石的形状,就被梁泽失控地吻住。
夜漫漫长,窗帘敞开着,侧头就能望见无垠辽远的海面。
在梁泽后半程发狠似的动作中,岑依洄难受地弓起背脊,脖颈崩出诱惑曼妙的曲线。
梁泽好想用力咬下去,但求婚成功的愉快夜晚,他必须温柔一些。
于是低下头,嘴唇靠近岑依洄纤薄的颈部皮肤,只轻轻贴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