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梁家产业不必我们家差。”季阳晖安慰母亲,“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个鬼!岑依洄又不是梁世达的亲生女儿。”康敏大骂儿子不争气,“别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你心里有点数,否则以后事事被你大哥压一头。”
季阳晖听话道:“我明白。”
康敏补充叮嘱:“倒是那个梁泽,听说在弄投资公司,你好好和人维护关系。”
声音渐渐远去。
梁泽手机忽然收到岑依洄的消息。
-二回:知道了。
-二回:梁泽哥哥,你有打瞌睡吗?我在台上看到单号第二排靠走廊的那位观众,从头睡到尾。
梁泽唇角勾起,心情稍稍转好。
-梁泽:没有打瞌睡,一直在看你。
岑依洄不再理他。
梁泽在走廊立到最后一刻才返回观众席。
-
舞剧顺利落幕,岑依洄和一众芭蕾演员鞠躬谢幕。
潮涌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回旋剧院上空。
岑依洄担心梁泽久等,匆匆赶回后台的专用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木门,扑鼻而来的浓烈玫瑰芳香将她定在原地。
定睛一瞧,饶是见多识广的岑依洄,仍然被房间内铺天盖地的玫瑰花怔在原地。粉白、鲜红、香槟金……各色品种的玫瑰花汇成一片汪洋。
休息室正中央,矗立一尊由玫瑰花拼成的芭蕾雕像。
雕像腰间别了一张手写贺卡,字迹遒劲有力:“祝贺依洄演出顺利。”
落款是简单的“梁泽”二字。
咔嚓,清脆的关门落锁声引到岑依洄注意力,她转过身,见到扮相格外英俊潇洒的梁泽插着西装裤袋,笑着说:“依洄,恭喜。”
任何年纪的女生收到花都会高兴,岑依洄主动迎向梁泽怀抱:“你什么时候找人布置的?好漂亮!”
“下半场开始时。”梁泽说,“早就想好要给你一个惊喜。”
岑依洄傻乐好一会儿,面容一滞:“可是晚上还要和妈妈还有梁叔叔吃饭,这些花怎么办?我想带走。”
“玫瑰花的供应商在场外待命,挑一些喜欢的,让他们运回去。”
岑依洄环视一周:“选不出,全都要带走。”
梁泽毫不犹豫:“可以。”
岑依洄换下舞服,怕周惠宣和梁世达久等,推着梁泽一起去大厅。刚离开休息室,梁泽望着眉眼轻松愉悦的岑依洄,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嗯?”岑依洄疑惑不已,“梁叔叔的朋友一家来看我表演,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呀。”
梁泽还想进一步解释,后台走廊猝不及防响起周惠宣的声音:“依洄。”
电光石火间,岑依洄从梁泽掌心抽走自己的手腕。
梁泽手指蜷缩,微微敛目,不知在想什么。
“看你们一直不来,大家都在等呢。”周惠宣上前。
“来了来了。”岑依洄怕母亲看到满屋子玫瑰花,抢先一步绕过梁泽离开。
-
餐厅包厢只有一张圆桌,岑依洄座位右边是季阳晖,左边自然是哥哥梁泽。
话题全程围绕岑依洄和季阳晖。
岑依洄很快意识到,这场饭局,是在撮合她与季阳晖交朋友。
两家长辈怂恿岑依洄和季阳晖交换联系方式。
岑依洄余光瞥见梁泽正低头喝茶。其余人可能不了解梁泽,但岑依洄和梁泽上过很多次床,已然充分练就洞察梁泽微表情的本领。
梁泽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岑依洄忍不住打个寒颤。
今晚回家,要完蛋了。
第107章 IF线(10) 不可言说的夜晚(10)
餐厅门口送走长辈, 梁泽在柔和夜色中扣住岑依洄手指:“我们也回家吧。”
岑依洄不习惯在大庭广众的场合与梁泽交往过密,她想抽回手,却挣脱不了梁泽紧紧握攥的力道。
“你先松开我。”岑依洄抬起头。
“现在没有其他人, 不会被看到。”
岑依洄从梁泽语气里,听出隐而未发的不快。她想了想,犯不着为小事和梁泽起争执,态度倏然转变:“好, 那你继续牵。”
许是岑依洄太过能屈能伸,梁泽一怔, 随即露出一抹极浅的、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笑容。他牵着岑依洄上车回家。
物流公司提前按照梁泽吩咐,将新鲜玫瑰花搬运布置在他家中客厅。
岑依洄迈进玄关, 再一次为满眼盛放的玫瑰花而震撼, 不禁感叹梁泽真是大手笔。
其实晚上的演出只是一场普通的、小规模的舞剧。
但因为岑依洄第一次以正式芭蕾演员的身份登台, 梁泽郑重对待, 给足岑依洄仪式感。
岑依洄刹那分了心,惋惜地想,假如梁泽不是哥哥,仅仅是个普通追求者, 该有多好。
梁泽进屋解开领带:“玫瑰花期有限, 你既然喜欢,那就先摆在客厅。过两天花谢了我再找人清理。”
岑依洄不舍得漂亮的花朵就此凋谢, 她抽出几支,带进浴室, 将花瓣洒在浴缸里泡澡。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浸染水露的玫瑰花瓣躺在岑依洄手臂上,逸出清淡幽香。岑依洄低头嗅闻,怀疑再多泡片刻,皮肤就能腌入玫瑰味。
“依洄, ”梁泽忽然不请自来推开浴室门,他侧倚门框,漫不经心捏着手机举起,“你的手机有新消息。”
岑依洄的手机不设锁屏密码,每一条新消息,都会明晃晃显示在主屏幕正中央。她认为这样能第一时间读到消息,生活更高效。
“谁找我?”
梁泽平直的唇线透露淡淡讽意。
岑依洄心底有了猜测。
“依洄,我是季阳晖,你在舞台上的表演令我印象深刻,想约你明天一起吃晚餐,有空吗?”
梁泽面无表情读完信息内容。
浴缸中的岑依洄:……
“喊得很真亲热,只见过一次,就叫你‘依洄’。”梁泽盯着岑依洄,“你预备怎么回复?要和他进一步交流认识吗?”
岑依洄假装没听出梁泽阴阳怪气的语调:“没有进一步交流的打算。”
梁泽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拒绝他。”
“等等。”岑依洄谨慎问,“你用什么理由拒绝?”
“实话实说。”梁泽作势打开手机屏幕,“就写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不方便和你单独见面,不要再来找我。”
“不行。”岑依洄立即否决,“万一季阳晖告诉他爸妈,他爸妈又把事情泄漏给梁叔叔,所有人都会来问我男朋友是谁,那就解释不清了。”
两人互不示弱的眼神对视在浴室空气中噼里啪啦撞出火花。
半晌,梁泽先退步:“可以按你的话术回复,但必须拒绝到底,不能留给他任何想象空间。”
梁泽的要求其实霸道不讲理。
但岑依洄被半强迫地和梁泽在一起两年,已经习惯顺从他对她男女关系的侵入控制,便承诺:“我会直接拒绝季阳晖,你把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