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小镇到山顶酒店的联结公路平坦顺畅,整条路沿天溪湖修建,开到山顶,其他早到的几个人已经聚在别墅门口。
梁泽一眼注意到副驾驶沉睡的岑依洄。
她的头发变长了,顺滑地落在肩前,白色连衣裙拱起些微褶皱。岑依洄不再练芭蕾,但她的身型,仍然保持舞者的轻盈柔和,裸露的胳膊和脖子骨感纤细。
车停稳,岑依洄眉头不悦地微微蹙起,调转方向继续睡。她的右脸颊有一道睡出的压痕印,莫名显得可爱。
其他人早就好奇群里的妹妹是谁,见到本人,不由地发出善意的笑声,“果然来了个漂亮妹妹,靳哥没有吹牛。”
岑依洄听到陌生的声音,陡然惊醒。
梁泽离得最近,他拉开车门,顺手接过岑依洄的背包和那本《苔丝》:“醒了就下车吧。”
岑依洄钻出车厢,从梁泽手里抱回自己的私人物品,有说句“谢谢”,但没喊“哥哥”。梁泽淡淡地扫她一眼。
来别墅度假的除了梁泽和靳平春,还有两男两女。
染黄头发的男人叫赵及川,他搂着大学里新交的女朋友孙栩,姿态亲密,据说他前段时间入伙了一家玩票性质的汽车改装行。而另外一对男女,倒是货真价实的兄妹,林金良和林金妮,家里做房地产生意。
简单打过招呼,岑依洄先上楼休息。她在车上看小说看得晕车,此刻脑袋昏昏沉沉。
一睡就睡到黄昏时分。
朦胧霞光透过云雾洒在天溪湖面,岑依洄换了休闲的薄款长袖长裤下楼。靳平春说,第一顿饭,在湖边休息亭吃那种“热闹的火锅”。
其他人已先入座,给岑依洄预留的座位挨着梁泽。
服务员提来冰桶和夹子。岑依洄惊奇发现,在场人杯中装的全都是正常饮料,没有一滴酒精。可明明亭子边上垒了一箱啤酒和果酒。
当她提出疑问,赵及川笑着打哑谜:“依洄妹妹,看来你还不知道具体行程。等吃完火锅,我们去好玩的地方。”
岑依洄闻言,习惯性地望向梁泽找答案。头转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地又转回原位,“好吧,我很期待。”
细微的举动没逃过梁泽眼睛,他低下头抿了口茶水。
岑依洄浏览过酒店项目介绍,都是常规类活动。等吃完火锅,随大部队抵达抵达酒店后山的小树林,她傻愣原地:这是哪出?
并非完全原始的树林,树林中央有条人工开砸的柏油路,两侧地灯通明,一路向上蜿蜒至夜色深处。道路入口,停了梁泽的黑色跑车,和一辆绿色涂装的机车。
岑依洄自认见过不少有钱二代,对于那些二代喜欢的刺激游戏也有所耳闻。可山路飙车的场景真实出现眼前,她还是无法轻易消化。
靳平春跃跃欲试,将机车头盔丢给梁泽:“我开你的跑车,比一比谁先上山。”
梁泽嘴角勾起,有点像在嘲。
靳平春不服气:“怎么,难道我开跑车都超不过你吗?少看不起人。”
赵及川绕着机车走了一圈:“进口的川崎新款街车,最高时速300公里以上,说不定你真超不过。”
靳平春不信邪,催促道:“来来来,别耽误时间,比一局来回就知道了。这轮比完换我开机车啊。”
梁泽跨坐上机车,长腿稳稳踩在地面,拎起头盔,在手中利落地掂了个方向,戴在头上。
金属哑光质地的头盔线条颇具现代感,表面色泽冷峻坚韧,梁泽戴好头盔,拉下面罩。大弧度的面罩将他的脸遮得密密实实。
除了岑依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其他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岑依洄忽然想起,她刚住进梁家那会儿,梁泽经常半夜三更才回家,该不会都是在找刺激吧。
轰隆——
机车车架由精钢打造,整车线条硬朗锋锐,它蛰伏在地面,发出持续的、愈演愈烈的低沉轰鸣。
赵及川立在两车中间,左臂高举指向天空,随后在空气中做了个果断的劈裂动作。一记无声的枪响,两种不同的发动机声波高亢地炸裂回荡在山头。
岑依洄还没反应过来,那辆机车已如利箭离弦,在弯曲的转弯道上只留下一道无法辨认的幻影,和一抹鲜明震撼的红色尾灯。
林金良兄妹默默掐表计算时间,一旁穿着短皮裙的孙栩,抱住赵及川的腰撒娇:“老公,你等下开机车吗?”
赵及川笑笑:“当然。我们来桐庐,就是为了试这条道。”
岑依洄的目光凝视远方。
马达的轰鸣在呼啸的风声中听不真切,仔细辨认,才能听出隐隐的回声。大约等了十分钟,马达声重又清晰,夺目的车灯光束远远地出现在视线里。跑车和机车凶悍地冲刺回程。
机车领先一步,带着巨大推力,飞速穿越夜风和地灯的微光朝终点袭来。岑依洄迎面感受到高转速带来的压迫感。
随着一阵剧烈的摩擦声,机车稳稳刹停在起点,纹理深刻的厚重胎轮,跳入岑依洄下敛的视线中。
林金良掐了表,抬起头,忽见一抹红:“梁泽,你手臂受伤了。”
“刚才下山,没看清路边突出的树枝,被划了一下。”梁泽摘下头盔,瞥了一眼手臂渗出血丝的划痕,“不碍事。”
靳平春推开跑车门,嚷嚷着要看速度数据。
岑依洄拿了瓶没开过的矿泉水,磨磨蹭蹭凑到梁泽身边。
刚下机车的梁泽似有所感,停下手中动作,微微抬起头。
眼神交汇的刹那,其他人的声音仿佛凝固。岑依洄干净清澈却带着关心的神情,映入梁泽眼帘。
她的背后,夜风正在吹动树叶,天溪湖的水娟娟流动。
“梁泽哥哥,”岑依洄递上矿泉水瓶,“先冲洗一下,等会儿回酒店再消毒。”
梁泽紧紧盯着她,接过矿泉水瓶,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想起来叫我了?”
第25章 游泳 腰间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掐住。……
岑依洄茫然的表情落在梁泽眼里。
梁泽低下头, 拧开矿泉水瓶盖,冲洗伤口边缘沾到的尘土。
直到返回别墅,岑依洄也没琢磨出梁泽那句话的用意, 而梁泽本人也没再提相关话题, 岑依洄便将心事丢到一边, 酣然入睡。
山中幽谧宁远的环境提升了睡眠质量, 岑依洄清晨六点半自然醒, 整个人从里到外神清气爽。
别墅正对一大片临湖草坪, 熹微晨光照耀的石板路上, 管家牵着一棕一白两只羊驼慢悠悠散步。岑依洄立在房间阳台上发了会儿呆, 下楼去和羊驼近距离会面。
“羊驼有名字吗?”
“有啊, 白色的叫大侠,棕色叫道长。”
名字江湖气十足。岑依洄手掌心犹豫地静止在羊驼头顶上方:“大侠和道长会允许我摸吗?”
管家咧嘴大笑, 递给她牵引绳:“不仅可以摸,你还能遛着玩。道长比较好说话, 大侠脾气特别臭,它要是闹腾, 你就拽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