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被认可,宁希的开心已经不再掩藏,眉眼全是笑意。
沈淮启也跟着勾唇:“开心了?”
“嗯。”宁希扬眉。
“能做到吗?”
“能。”
沈淮启问:“那回家吗?”
“回。”宁希脱口而出,等说完才意识到沈淮启问的是什么。
她顿时瞪大眼睛,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你个沈淮启居然挖坑。
对面的人一点都不觉得抱歉,坦然自若地喝茶,还分出思绪给她也续上一杯,动作儒雅,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处的是百年茶馆。
宁希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沈淮启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
服务员敲门进来打断她的思绪。
“您的菜已经上齐,请慢用。”
“我……”宁希终于下定决心,可还没说完就被沈淮启打断:“先吃饭。”
说完,盛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先喝碗汤暖暖胃。”
沈淮启的神色看不出情绪,似乎真的不在乎问题的答案,又或者是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沈家养了她十年,早就不是轻易割舍的地方,这些年在国外一直没断掉联系,隔三差五沈姨会打来电话询问近况。
这十年宁希断开联系的只有沈淮启。
回国没有回沈家也是因为他。现在这原因不存在了,就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况且她是真的想念沈父沈母,如果不是因为不想面对沈淮启,恐怕一早就回去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包厢安静到仿佛空无一人。宁希在一片寂静中沉下心来。
可这个理由沈淮启不知道……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回国了不回家,没有要她说出一个所以然。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他用玩笑,随意的语气点出来,让她知道她那些忐忑不安小心思不用担忧。
宁希心下一软。
有些东西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沈淮启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站在他身后从不用担心所有的问题,他都会妥善解决。
她笑了下,眼底泛着星星:“我想吃干妈做的饭了。”
没有人能够割舍有感情的地方。
那是她从出生开始就有专属房间的地方,是见证她从稚嫩到成熟的地方。
那么多悲欢喜乐证明她曾存在过。
怎么可能不怀念呢?
吃完饭后,沈淮启送宁希到酒店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皱着眉:“要不要换个酒店?”
“嗯?”宁希下意识摇头:“不用啊,这里挺好的。”
沈淮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想找到一丝委屈或者不适应。
可惜没有。
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觉得本该如此。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语气不容置疑:“换到我隔壁。”
“不行。”宁希想都没想就拒绝,抬头看了眼楼上,这他们房间的窗户不在这个方向,她这才放下心:“我和同事一个房间,我要是走了她不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沈淮启没有说话,面色发冷。宁希看了几眼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轻声开口:“哥?你不会是怕我住不惯吧?”
如果是没出国前,宁希可能确实会不习惯,沈家给她的从来都是最好的。但这些年工作以后,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工地,刚开始还因为洗不上热水澡而委屈,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这个酒店和那些环境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宁希笑了下,眉眼弯弯:“我就是干这个工作的,工地都住过,早就习惯了,不用担心。”
沈淮启看她一眼,十年的的光影交错仿佛都在这一个眼神中,最后才回到现在。
良久才点头,声音低沉:“嗯,上去休息吧。”
宁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酒店内走去。她没有回头看,就像刚才没有勇气问他是不是心疼。
不管是关于妹妹还是其他身份的心疼。
她都没有身份了。
春夏交替十次真的太久了,她没有办法再承担一次失去。
所以她只能给自己划一条标准线,不能逾越,不可任性。
告诉自己,远远看着就够了。
不要再想着得到。
第八章 葡萄酒的发酵藏在被忽视的时光……
回到湘城已经是两天后,宁希刚下飞机就接到蓝峻的电话,夺命似的一个接一个。
“出来了吗?爷都在这等了一个小时了。”
“……”宁希顿时一头黑线,这么多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我没接电话不就是没出来,着什么急!”
“我能不着急吗,司机按分钟收费啊。”
宁希:“…………”
她已经懒得说明明机场出口有那么多出租车,他还是要死守那一个。
蓝峻今天穿了一个花衬衫,在人群中过于扎眼,宁希一眼就看到了,甚至还听到周围人的嗤笑声。偏偏他本人一点没有察觉,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扬起唇角礼貌地和连兴,陈潇潇打招呼:“叫到车了吗?要不要送你们回家?”
早在匈牙利蓝峻就见过他们,只不过是匆匆一面,那个时候外公摔倒进了医院,宁希回伦敦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全面禁飞,是蓝峻先坐飞机到最近能降落的城市,最后租了辆车去匈牙利接她回伦敦。
连兴含笑看了眼宁希,摆摆手:“你们快去回去吧,我和潇潇先把设备送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