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时间,沈淮启竟然觉得从前的沈家过于安静。
晚上十点,云欢臻和宁希还没有要停下来的心思,沈淮启看了眼自己父亲,后者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十点了,都早点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这个时间早就过了沈父沈母平时休息的点。宁希自然知道,跟着沈淮启站起来:“干爸干妈,你们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行,你们也上楼休息吧。”
宁希和沈淮启的房间在三楼,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最先到的是宁希房间,她停下脚步抬头,张了张口:“……哥,晚安。”
沈淮启跟着停下脚步:“嗯。”
他看着宁希回到房间,几秒后才启步走向尽头的书房。
漆黑一片,只有从窗外透过的月光。他拉松领带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养成了睡前喝酒的习惯。
一开始书房的酒柜是因为宁希而存在,她贪酒,又怕被沈父沈母知道,只好藏在他的书房,每天晚上偷偷喝一杯,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十年来,这在个书房里依然有小酒柜,其他人不会擅自进入这里。
这是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而如今宁希早已经过了喝酒需要躲藏的年纪。
沈淮启解开衬衣最上方的扣子,将酒杯的酒一口饮尽,双手撑在桌子上。
葡萄酒的发酵藏在被忽视的时光里。
直到此刻沈淮启才不得不承认,时间带来的疏离真的存在。
他本以为自己像以前一样对待宁希,就会消除这种隔阂,可如今宁希的礼貌客气给他当头一棒。
桌子上的角落里有两个相框,一张是全家福,一张是他和宁希单独的合影。
照片中的女孩稚嫩,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他身边,当时的宁希才刚刚到他的胸口。
那是他大学毕业时拍摄的。
沈淮启清晰的记得女孩扬起的唇角。
她说:“哥,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月光落在书桌上,文件夹在沈淮启的眼光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头疼,良久才拿起来。里面的内容早就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从第一次知道的愤怒,到后来回过神的平静。
文件里只有一个名字——蓝峻。
在珍馐坊知道他说是宁希的男朋友后,他就找人调查了。
枕边人不断,单是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就有好几个。知道的第一时间沈淮启就想把这份文件拍在宁希面前,让她看清楚这人。
愤怒过后,他冷静下来。
他太了解宁希了,这种自损八百,让自己受伤的事情她不会做。
几乎是一瞬间,沈淮启就意识到两人的关系是假的。
他失笑着摇头,打开碎纸机将文件放了进去。
无关紧要的人他从不多费心思。
“咚咚——”
机器停止,身后书房的门被敲响,声音不大不小,沈淮启有些恍惚,这个声音让他想起许多年前,在沈父沈母睡后,宁希也总是这样轻轻敲门,怕吵醒楼下的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闭上眼睛。又一声敲门声,沈淮启猛地睁开眼,明白过来没有听错。
他转头看向书房门。
第九章 我怎么觉得沈淮启身后的人有点熟悉
回到房间后,宁希环视一圈,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衣帽间里有近几年的新衣,像是怕尺码不对几种全都有。
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全是自己最常用的。她太固执,喜欢的歌单曲循环,喜欢的东西也会一直用到腻。
沈淮启的房间在她隔壁,她下意识听有没有声音传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等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声音传来,那就还在书房。
书房在的位置同她的房间距离很远,那里的声音传不到这里来。宁希坐在床边,以前随心所欲进出的地方,现在竟要几经翻涌才能找到理由前去。
宁希深呼吸。三楼走廊空荡荡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心跳又在加速跳动,她只能默数从房间到书房的步数来缓解。
这距离她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很艰辛,在内心拉扯。
终于在门口停下。
沈淮启打开门时,屋里很暗,只有月光洒在他背后。宁希愣了下,面前的人身上有酒味,平日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现在敞开着露出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下边的胸肌。
她屏住呼吸,听到沈淮启带着沙哑的声音问:“睡不着?”
他怕吵醒别墅的其他人,声音不大,在黑暗的夜里竟显得迷离。
宁希点点头,声音跟着放低:“我想喝酒了。”她说完才想起为她而有的酒柜已经是十年前了,可话已经说出,忽略沈淮启身上的酒味多余问一句:“……有吗?”
“当然。”沈淮启侧身让她进书房,伸手打开灯。
书房的门没有全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白炽灯落在昏暗的走廊,黑白分明。
酒柜在书房角落里,和十年前一样。宁希的脚步变得缓慢,鼻头酸涩。
明明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可还是变得面目全非。
这些曾经的‘遗物’现如今还在,竟变得讽刺。
宁希觉得自己太拧巴了,想要找到在沈淮启这里的不同,想要和十年前一样,可现在找到了,她却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