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启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和一种无能为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口,只说出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
宁希上前一步,她比沈淮启矮许多,这样的距离身体贴着身体,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来冰岛?”
“因为你。”
沈淮启依旧是那个答案。
“那你现在……”宁希深吸一口气,一股脑说出来:“那你现在是承认你的感情了?”
“是。”沈淮启没有犹豫。
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回答。
在这样一个远离湘城的国家,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一切情感都无法掩藏,所有拒绝都是谎言。
沈淮启无法欺骗宁希,更无法欺骗自己。
“是我定力不足,又不敢上前一步。”
他眼中的悔恨和愧疚不是虚假,宁希看得出来,她清楚的知道两人已经回不到过去,哪怕讽刺也还是会有希冀。
一个月。
也许是上天恩赐。
她踮起脚,在漫天极光下,吻在沈淮启唇角。
沈淮启顿时僵硬,没有缓过神,唇角的吻若即若离,许久后他才缓缓垂眸,看向做出这个举动的人,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宁希说:“那就这一个月。”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听懂了。
在陌生的国家,没有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没有人认识,他们刻意忘记前尘过往,在此刻相拥沉沦。
为期一个月。
宁希听见沈淮启说:“好。”
随后,唇角被人含住,不同与刚才的蜻蜓点水,在这冰天雪地竟觉得滚烫。
……
头脑发热做出决定后,回到酒店宁希躺在床上竟觉得不可思议。
三年前剑拔弩张的关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宁希翻了个身,又想起在极光下的那个吻。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细细喘息。
她的脸瞬间涨红。
羞赧过后又冷静下来,宁希说不清楚现在对沈淮启有着什么样的感觉。
说恨谈不上。只要有这种念头的出现,宁希总会想起过往沈淮启的好。
恨是真的,那些好也是。
她无法否认眼泪的存在,就如同无法否认过去的亲密欢笑,以及只有沈淮启不论何时无论原由的会坚定站在她的身边。
宁希无法忘记那些。
她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既然都到如此地步了,就不想太多。
反正也就这一个月。
现在他们忘记过去,忘记身份。一个月之后他们忘记这一个月。
然后,她飞往伦敦,沈淮启回湘城。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
宁希忍不住想,最坏不过去再也不会见面。
那这一个月的拥有也足够了。
想明白之后,她抱着枕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听见窗外的冷风呼啸,像是七岁那年的暴雨天。
她抱着粉色的枕头敲响沈淮启的门。
从前是因为害怕,这次却多了分期待。
门被打开,四目相对。
宁希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窗外冷风拍打窗户,一声又一声巨响。沈淮启看了一眼,垂眸看向眼前的人,喉结滚动:“害怕?”
“嗯?”宁希愣了下,随后顺着台阶下,点点头,“嗯,害怕。”
沈淮启侧身,让出位置,她顺势走进去,把枕头放在他的床上。
酒店的床都是两个枕头,多出来一个倒显得多余,宁希还没做出动作,耳侧呼吸擦过,整个人像是被沈淮启圈在怀中。
她呼吸一滞,健朗有力的手臂将本来位置的枕头拿走,又若无其事的摆放在墙角的沙发上。
宁希心中燃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强忍着唇角。
沈淮启揉了揉她的头:“你困了就先睡,我去洗个澡。”
“哦。”
她坐在床上,睡裙贴在腿上,勾勒出优越的身姿。
宁希打了个哈欠,在浴室门关闭后才躺在床上。
刚才雄赳赳敲门,此刻却有种面对未知的害怕,甚至夹杂着期待。
‘咔嚓’一声,浴室门被打开,脚步声愈发近,她立刻闭上眼睛,颤抖的睫毛暴露了此刻的慌张。
沈淮启勾唇笑了下。
下一刻,故意拆穿:“慢慢,睡了吗?”
“睡了。”宁希脱口答。
“……”
“…………”
反应过来后,宁希无语的睁开眼睛,正好撞上沈淮启那双含笑的眼睛。
在黑暗中像是黑曜石般明亮。
沈淮启自从成年后,很少笑。他本来就比别人早熟,再加上身份摆在那里,就注定自己不能随心所欲。冷漠更是为了让别人猜不到内心的想法。
宁希有太久没有见过他勾唇的样子,有些愣神。
眼睛不会说谎,她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沈淮启这样的人,如果不想让别人猜到自己在想什么,别人费尽心机也看不出来。可如今他在她面前,所有情绪毫不隐藏。
宁希一眼看出。
她怔愣片刻,脑海中闪过过往十几年的画面。
似乎在她面前,沈淮启从未掩藏过。
他所有喜怒哀乐,宁希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