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岳中旗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对周稚宁行礼,“大人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周稚宁摇了摇头,将岳中旗搀扶起来,小声咳嗽了几声,然后问:“今日你与这些异族也打了一天的交道了,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对上周稚宁,岳中旗就没有对茗烟那样说话放肆,他沉吟片刻后,用最简洁的语音说:“回大人的话,依小人看,这些人里面只要是苏沁部落的还算老实,被大人连番打败几次之后,都没有太大的反心,一心只等着自己的部落来赎人。就是这些出身乌雅部落的朵颜三卫们极为桀骜不驯,除却一些实在受伤严重的,剩下的几个都是刺头,不好管。”
周稚宁听见“刺头”这两个字挑了一下眉毛,问:“最棘手的哪个是谁?”
“一个叫巴图的男人。”岳中旗给周稚宁指了一下方向,“喏,就是那个。”
在牢狱最深处的地方,有个身材高大肥硕的男人倚靠着墙角小憩,眉眼粗犷,一脸横肉,带着十足的凶狠,一看就知道手上的人命不会少。
“这个巴图不仅是个刺头,而且还喜欢虐杀俘虏,格外心狠手辣。但是因为他体格壮,所以朵颜三卫经常放他进战场杀人,咱们有不少同族都是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岳中旗说起来就不由咬牙切齿。
既然本身就是滥杀之辈,那利用起来就不用心软了。
周稚宁唇边勾起一个微笑,随后拍了拍岳中旗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好好看管这些人,不许叫他们逃了,否则本官可要问你的罪。”
岳中旗见周稚宁这样看重他,不由内心一阵激动,道:“是!小人定然不负大人所托。”
言罢,他便抖擞精神,更加认真地盯着牢房。
周稚宁笑了下。
既然人选已经定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乌雅连识那边了。
与此同时,乌雅连识已然带人杀进了乌雅族大祭司所在的中心营帐。
因为这一场复仇的火焰完全是从内部烧起来的,所以大祭司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乌雅连识带着人团团围住。
大祭司看着乌雅连识熟悉的眉眼,以及碧绿色的瞳孔中跳动着的仇恨光芒,不由一阵胆战心惊,惊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然而话音落下,营帐外一片寂静,唯一响起来的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
这是乌雅连识的士兵在清剿大祭司手下的势力。
大祭司不由跌坐在地,意识到自己算是大势已去了。但是他看见跟随在乌雅连识身边的摸鱼儿时,心里还是涌现了不甘。
他咬牙切齿地说:“摸鱼儿,我自问待你不薄。我成事之后,本可以一刀杀了你。可我爱惜你有将才,所以才放你一条生路,还给你大将的权力,可以指挥军队。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不等摸鱼儿回答,乌雅连识就冷笑道:“大祭司,我父兄待你亦是不薄,可你又是如何对待我父兄的?那天本是整个草原上的射猎日,你却诓骗我父王说发现了草原上罕见的白狼,故意引我父王去追,实际上是在半道上埋下伏兵,只等我父王一到就将他砍成了肉酱。然后你又用同样的诡计来骗我的兄长,说父王遇险,请他急速赶往救援。我兄长救父心切,所以才不管不顾跟着你走了。谁知道到了地方,却被万箭穿心而死。”
乌雅连识狠狠踩上大祭司的脚踝,在骨头咔咔作响的同时,大祭司厉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我父兄将你当作大祭司,处处礼让有加,你却恩将仇报杀了他们不算,还要连带着将我一同杀了,妄图灭掉我乌雅一族。你说!”乌雅连识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这笔帐我该怎么跟你算?”
大祭司渴望权力,却也渴望生命,他顾不得乌雅连识是自己的小辈,而是慌忙抱住乌雅连识的腿哭道:“我错了!少族长,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想坐上王座。但是我一坐上去就后悔了。你看,我虽然有派人追杀你,可我知道你进入汉人地界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追杀了,这就是我故意放你一条生路啊。你现在没有死,全是因为我啊!少族长,你千万别恩将仇报啊。”
乌雅连识听见这番话恶心不易,他一脚踹开大祭司,咬牙道:“明明是你以为我进入汉人地界必死无疑,你不必再对我费心追杀了而已!我以往总以为只有汉人才是最狡诈,最无赖的人,没想到草原人里也有你这么个败类!”
说完,乌雅连识缓缓抽出身侧的匕首:“看在草原神的份上,我会一刀刺入你的心脏给你个痛快。”
大祭司疯狂挣扎:“不!你不能杀我!不能!”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喝叫:“住手!”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魏熊本一直在冷眼旁观,此时听了声音不由站出来说:“等一下。”然后就率先上前把营帐的门打开了。
等看清楚外面人的脸,魏熊讶异:“茗烟,你怎么来了?!”
茗烟穿着一身偷来的乌雅族衣服,脸上抹了些泥巴,再加上天黑,乌雅族内部又乱,所以才能一路混迹过来没被人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