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一通,佟央没把话说太死,“可以先了解一下,毕竟我们很久没见了。”
一听这话,周白赫又拧了拧眉。
这顿家宴各怀心思,吃的没滋没味,饭后回到房间,周白赫坐在电脑前,不禁想起刚刚佟央的回答。
这姑娘,真打算和周佑航试试吗?
自然,周佑航学业上进,为人正直,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但想到他与佟央在一起的画面,周白赫就感觉心头一梗。
他打开一旁的抽屉,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都是这两年他给佟央挑的。有珠宝首饰,也有电子产品,还有一些是特殊定制。
至于送礼物的原因,周白赫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见了,觉得佟央会喜欢就买了,然而一直搁置没送出去。
一夜无眠,第二天上午佟央有课,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周白赫要去公司。
天气炎热,佟央穿了一件玫红T恤,搭配牛仔短裤,再背上单肩包,尽显年轻女孩的青春活力。
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肌肤胜雪白到晃眼,周白赫瞥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说:“你的裤子……会不会有点短?”
佟央不高兴地撅嘴,“老古董。”
“我是担心你冷。”
佟央:“我不冷,再过两小时气温就三十度了。”
周白赫这么说,确实存有一点私心。
小姑娘长得漂亮,漂亮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她是独立的个体,他没有资格那样做,只是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作祟。
周白赫勾唇自嘲,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但克制住了。
他说:“上车吧,送你。”
“不用,北城大学和亚恒在两个方向,我们不顺路。”
周白赫想说,其实他们可以顺路,但佟央不给机会,丢下句再见就坐上了另一辆车走了。
-
周佑航的生日宴在一家私人俱乐部举办,上完课,佟央在附近商场挑选了一份五位数的礼物,让刘叔送自己过去。
这家俱乐部很大,室外有高尔夫,马术,赛车等运动,室内则由一座三层别墅构成,面积中规中矩,胜在私密性不错。
佟央到的时候,周佑航正一个人在阳台上喝闷酒,看起来心情一般般。
“周佑航——”佟央走过去,把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
看见她周佑航就笑了,“央央,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生日快乐。”
周佑航接过礼物,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喝酒吗?”
佟央:“我酒量不好。”
“没事儿,这酒度数很低,你尝尝。”
佟央在他身边坐下,抿了一小口,“你今天是主人公,怎么不出去和大家玩,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没兴趣。”周佑航摇晃着酒杯,小声道:“名义上是我的生日宴,实际上,我爸妈给我挑选未婚妻呢,你知道吗,他们挺满意你的,有意撮合我们两个。”
佟央尴尬地笑笑,“我昨晚听爷爷说了。”
周佑航:“你什么想法?想做我的未婚妻吗?”
“当然不想。”佟央脱口而出,“我疯啦?”
“……”
周佑航:“你倒也不必那么直接。”
佟央:“不好意思,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只是我真的不喜欢你。”
“我明白,你喜欢阿赫哥哥嘛。”
佟央一惊,下意识否认:“你……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周佑航狡黠一笑,“别装了,两年前你过生日那晚,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吻阿赫哥哥,又被他推开的。”
佟央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万万没想到那晚的糗事竟然会被其他人看见。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没和别人说。”
佟央红着脸,“哦,谢谢你。”
周佑航啧啧两声,“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阿赫哥哥,你不知道他修无情道吗?”
因为秘密被戳破,两人的关系拉近一步,佟央闷闷不乐:“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不是才大学毕业吗?为什么你父母着急让你订婚?”
周佑航一副命很苦的表情,“因为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他们不同意,想用订婚逼我死心呗。”
“啊?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们学校的一个女老师,定居伦敦,有过一段婚姻,她比我大八岁。”周佑航自嘲道:“其实我父母多此一举了,人家早就明确拒绝过我,我上赶着,人家也不要啊。”
这种情况佟央感同身受,她支着下巴,说:“我们好惨哦,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们。”
周佑航也是唉声叹气,举起酒杯,“不说了,借酒消愁。”
因为差不多的遭遇,两人喝了不少,后面周佑航被他父母叫去认识女孩子,佟央一个人坐在泳池边又喝了几杯,她犯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周白赫结束一天的工作,十点多才到。
他到达后,先和周承宇聊了几句工作,便扭头寻找佟央的身影。
周承宇奇怪:“找什么?”
“央央呢?时间不早,我想带她回去了。”
周承宇打趣他,“你对这个小丫头还真上心,真把人家当妹妹?”
这个问题周白赫没有回答。
在那个吻之前,周白赫确实只把佟央当妹妹,但那个吻之后,有些事开始不受控制。
她是唯一一个亲过他的异性,也是唯一一个他不讨厌肢体接触的异性,为什么不讨厌,周白赫不知道。
仅仅因为她是妹妹吗?
恐怕不仅如此。
他这个人情绪向来藏得深,略过提问,道:“我上楼看看。”
身后传来周承宇调侃的声音:“怎么不回答我周大总裁,真把人家当妹妹?还是当小媳妇?你没忘记吧,那姑娘小时候就说过要嫁给你……”
周白赫当然没有忘记。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老宅见面的时候,小姑娘傻乎乎的,听风就是雨,被萍姨调侃两句,真以为自己是他的童养媳,大言不惭说长大了要嫁给他。
现在想想,一切仿佛冥冥中注定。
想到此,周白赫微微勾唇,他大步涉级而上,一直找到三楼,才在泳池边找到佟央。
月光下,泳池水面波光粼粼,她的肌肤被月色映照得雪白而透明,纤瘦的身躯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周白赫快步走近,看见旁边空荡荡的酒瓶不禁蹙眉。
小丫头,又喝酒了。
周白赫蹲下,轻轻拍了拍佟央的脸蛋,“央央,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嗅道熟悉的气息,佟央缓缓睁眼。她喝得不少,这会迷迷瞪瞪,注视着周白赫,没头没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
佟央抓抓头发,“你不是在澳洲吗?”
周白赫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轻轻帮她擦一把脸,“我早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佟央气呼呼瞪着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河豚,“你一走就是两年,还躲我躲到澳洲去,我是洪水猛兽吗?”
“……”
周白赫无语,但不会和一个醉鬼讲道理,他全部认下,“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佟央借着醉酒宣泄道:“你讨厌死了。”
“嗯,我最讨厌了。”
佟央静静坐了一会,忽然开始掉眼泪,“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别再走了,你躲着我,我很难受的。”
周白赫很想告诉她,他没有躲她,是佟央固执地要划清两人的界限。但看到她的眼泪,所有的话都梗在喉间。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周白赫帮她擦眼泪,声音温柔极了,“嗯,我再也不躲着你了,哪也不去,就呆在你身边好不好?”
“你说谎。”佟央哭着说,“你推开我,拒绝我,你凶我……你讨厌我呜呜呜——”
周白赫只能耐心地哄她,“央央,我没有讨厌你。”
她是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疼的人,即便后来佟央做了出格的事,但周白赫只怪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怪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举动,根本舍不得责备她。
那时候她太小了,她十八,他二十五,周白赫无法说服自己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虽然她现在也挺小的,但心理更加成熟,周白赫真正开始把她当大人看待。
当然,这些道理和一个醉鬼讲不通。
佟央只是一个劲地哭,委屈巴巴地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做梦都还会梦见你推开我的场景,一梦见那个画面我就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