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只老鼠，白慕风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修道本就是一件枯燥的事。
第一次发现这只老鼠，白慕风就想着一剑斩杀……也许是那天心情不错，白慕风放过了这只老鼠。
没想到的是，老鼠第二天又来了。
它像是在观察自己，默不吭声，却每天在自己修炼的时候准点报到。
万物有灵，也许这只老鼠也在修炼自己的道。
这样想着，白慕风默许老鼠每天的观察，也默许了这段陪伴……
“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在司殷震惊的眼神中，白慕风对着自己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后悔。”
白慕风没有任何朋友，每次修炼陪伴着自己的这只老鼠，算的上是唯一的伙伴。
和棠情的幻境种种，白慕风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是，在潜意识中，尤其是很多个瞬间的片刻，自己总会想起棠情的那张脸，还有棠情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样的炽热，那样的爱慕，从来都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偏偏又记得过分清楚……
从白慕风的只言片语中，司殷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随即拼了命的从白慕风手上挣脱了出去，踩在如意灯上，司殷故意蹦哒了好几下，吸引着白慕风的注意。
“你是想问我这些灯？”
白慕风修无情道已久，向来淡薄冷漠，对着面前的老鼠，却是出奇的耐心。“是我做的。”
“我在幻境中答应了，要送给她一盏灯……”
“做了很多个，都不是很满意。”
幻境！
难怪自己查了半天查不出来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同时进入了一个幻境。
看来小变态的态度转变，十有八九就是幻境中发生了什么……还是想接着打听，司殷朝着白慕风再次“吱吱吱——”叫了几声。
偏偏就是这几声露了馅！
刚刚还算和颜悦色的道门兵人表情大变！
“不对，你到底是谁！”
和自己相熟的那只老鼠，更像是个观察者，从来不会和自己有互动……
但是今天闯进来的这只……
太过机灵了。
刚才的感觉，甚至是在和自己对话……
剑随心动，在白慕风厉声呵斥的第一时间，破军剑迎面劈了过来！
一道凛然的剑气呼啸而来！
司殷来不及躲闪，变成老鼠的身体晃着几道虚影，空气中传来特殊的波动，一阵烟雾陡然升起……
下一秒，司殷整个人已经站在了白慕风面前，嘻嘻哈哈道：“好久不见啊。”
白慕风神色冰冷，“是你。”
“你居然跟着到了大衍。”
司殷开口，“我要是不跟着，怎么知道我们无情道的道门兵人，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呢？”
“啧啧，白慕风，你倒是说说看，你做错了什么事？”
“我很好奇啊……”
笑嘻嘻的几句话，刚好踩中了白慕风最隐秘，埋藏最深的情绪。
道门兵人神色更加冰冷，“今日是你自找的！”
“玄冰二式，极夜归虹！”
剑气如虹，奔雷之势，瞬间杀到了司殷眼前！
这个人变强了！
刚才感受的还不算明显，等到破军剑的杀招而至，司殷瞬间体会到了差距。
白慕风最近是得了什么好机缘！
居然已经正式踏破了元婴期的门槛！
该死……
发现这一点，司殷不敢多留，急忙后撤，还是慢了一步。
破军剑的一道剑气凛然劈在了司殷的胳膊上！
从金丹到元婴虽然只有一个台阶，但是绝大多数人这辈子终极一生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正阳果，元婴修成，主要修的是自己的道心，也不知道白慕风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不过是几日未见而已……
忍住眼神中的情绪，司殷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在破军剑的第二招到来之前，司殷全身灵力疯狂运转，支撑着他以最快速度逃离白慕风的攻击范围。
妈的，吃大亏了！
明明以前半斤八两的水平，白慕风居然一下子高出自己这么一截！
一边逃命，一边思量，等到司殷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再次回到了棠情的房间。
从窗户的位置直接跌落，巨大的动静，惊得棠情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色中，正对上司殷可怜小狗一样的表情，笑容谄媚。
“那啥，本来想着回去了……现在好像走不掉了。”捂着胳膊的位置，正汩汩往外渗血，“仙子若是不介意，再收留一下？”
“毕竟咱俩也挺熟是不是……”
棠情：“果然。”
“魔教败类，不得好死。”
“报应来的挺快……”
司殷：……
就挺没礼貌的。
第169章 仙侠文中的恶毒恋爱脑（31）
坐在棠情的床边，比起来手臂上的疼痛，更多的还有一种心虚。
有点冒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自己还是坐在小变态的床边。
隐约的月光，微弱的烛光，周围的一切都看得不真切，偏偏就是小变态的脸，此刻分外清晰。
看着棠情低头认真帮自己包扎的样子，没由来的燥热，司殷坐立难安，扭扭捏捏中，胳膊肘无意识的往后缩了好几回。
第三次往后缩的时候，棠情终于抬眼，“你抖什么？”
司殷：“我……”
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司殷避开了棠情审视的眼神，嘟囔着开口道：“手疼。”
“喔。”
棠情不再言语，倒是包扎的还算用心。
司殷感慨，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替身，总算是换来了一点回报。
“就不问问我怎么回事？”
大约是气氛太过安静，司殷突然挑起了话题，没想到棠情压根就不接话茬，还在自顾自的给自己包扎。
“是白慕风。”
说这话的时候，司殷一直观察着棠情的动作。
果然，这个名字像是某种机关，只是听到而已，棠情包扎的动作，还是停顿了片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居然变强了。”司殷接着开口，“连我的身法都躲不过他的破军剑。”
按照以往交手的经验，司殷很少吃亏，依靠的就是自己的身法。
不过眼下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台阶的差距，就算自己的身法再精妙，还是比不过白慕风的玄冰剑法。
突然又想到刚刚白慕风屋子里说的幻境之事……
司殷故意开口，“仙子，道心难筑，你可知道这白慕风是用了什么方法？”
“不知道。”
棠情的回答闷声闷气，听不出来喜怒，看样子，像是完全不关心这样的话题……
司殷继续开口，“我听到白慕风说到了什么幻境……”
话还没说完！
包扎的那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是棠情！
小变态突然不高兴，拉扯的绷带白布猛然用力，看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司殷的这条胳膊给捏碎了！
“仙子！”
一声惊呼，司殷明白，自己这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你要不是不愿意说也行！”
对上小变态突然的变化，司殷急忙抬高音量，“我就是随便问问……”
“幻境之事，是他主动说的？”
拽着绷带的两只手，压根没有松手的意思，因为用力，指甲尖都泛着白。“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也不算，主要是对着一只老鼠说的。
但莫名的，司殷不想提老鼠的事，也不想提那一屋子如意灯的事……
半晌的沉默后，司殷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幻境中，他杀了我九次。”
“……”
原来如此。
确实像是白慕风能够干出来的事，无情道，破情方能无情。
小变态这是在无意间成了白慕风的试炼石。
“爱恨嗔痴，皆为虚妄。”垂着头，棠情整个人突然变得低落起来，喃喃自语，“既是虚妄，我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你放弃了？”
司殷见过小变态执拗时候的模样，当初为了一株蓝冰草，哪怕是再疼也要坚持下去……
还有左一次右一次的拒绝，白慕风说话不算好听，小变态也从未说过放手。
但是，这一次，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直接回答司殷的问题，垂着的那双眼，棠情失落又悲伤，“你今天也是被破军剑伤到的吧……”
惨然一笑，棠情开口：“挺疼的。”
“我以为我不怕疼……”
听了这话，司殷心口的位置突然颤抖了一下，她……
被破军剑连续斩杀九次，一剑穿胸，还是被白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