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毒是小,对于辟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苍宁坚定摇头:“你是健康的,完整的,你的魂魄有了瑞兽的痕迹,法力自然也有所提升。于你而言,是好事。”
年年落下眼泪:“我从不知晓这些,他从未与我说过,苍宁大人说得对,他在骗我,唬我……”
她从来,都只是得到一个决定。
她为辟星担惊受怕,可是他却什么都不告诉她。
不该这样。
烟雨蒙蒙,远山淡影。
苍宁问年年的想法,她只说,想去要回自己的那一缕魂魄。
年年如今,能感应到那一片游荡的残魂。
她求来指魂针,拜托苍宁大人照顾好辟星,苍宁大人留给她一把匕首,据说是神刀,快准狠,只是,千万不要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年年打包好行囊,离开了招摇山。
“苍宁大人,谢谢您。”年年眉目坚定,“若有来日,还希望大人能帮帮我。”
-
出乎苍宁的意料,仅仅三个月时间,在一个好天气里,一抹游魂碎片,乖顺地飞进了辟星的身体中。
与此同时,苍宁收到一封来信,记着年年在各地的见闻,她笔调轻快,非常愉悦,说起自己一路上交到的朋友,看过的美景,遇到的人和妖。
“……凡间虽然有坏人,可是我还是很喜欢。我找到了一个地方,想一直生活在这里。我喜欢这里,苍宁大人。睡醒的时候,我觉得心满意足。”
信中附带的,是一枚长长的同心锁。
叮铃作响的铃铛,浅浅欢快。
“苍宁大人,拜托您把这枚同心锁……还给辟星大人。相信他很快就会好起来。哦,他昏迷这么久,恐怕耽搁了很多赚钱机会,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祝他未来身体健康,财源广进呀(∩_∩)”
年年在信尾附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苍宁会意,如年年所愿。
于是,辟星醒来看见的,就是这个笑脸。
还有极其客套的,极其疏远的,像是在祝贺老头一样的:
身、体、健、康。
财、源、广、进。
“没了?”
苍宁抱着手:“对啊。”
“关于老子的事呢?”
苍宁憋笑:“都说完了啊,都祝你财源广进了,难道不是大事?连金子都还给你啰,钱也一分没有带走,没有坑你哟,小娘子懂事的嘞。”
“我说,关于我。”辟星气得差点岔气,又昏倒过去。
“哪句话不关于你?”苍宁学他啧声,“全部都是你哦。”
辟星倚在床边,黑着脸,五指将信纸抓在掌中,紧紧攥着。
他胸前的同心锁,哗啦啦响动着:“她在哪里?”
辟星昏迷已久,从床踏下来时,差点摔倒。
他俊美无俦的面容,腾起滔天怒火,金眸闪动,咬牙切齿道:“她逃不掉。她是我的妻。她这辈子,永远,永生都无法与我脱离干系。”
第23章 哼~妒夫
距离给苍宁大人寄信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在高高的、覆盖着浅浅雪粒的雀杭山上,年年终于拥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漂亮小屋。
这间小屋是年年自己搭的:外表比较简朴,可内部有她喜欢的小小的卧室,布置了朴素但温馨的被褥床具。还有漂亮的个兽空间,用来放漂亮衣裳,茶具等。
不远处的山腰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温室棚子。
这个温室占地面积不小,是山里另一只强壮的老鹰帮忙搭的,里面种着漂亮的茶树,生活在雀杭山的妖民们找到了活计,用茶叶挑到人间买卖,不必再对无辜人类烧杀抢掠。
老鹰名叫飞凌,是只可靠,沉默寡言的家伙。为了报答年年救了他不慎掉落山崖的妹妹飞云,一直为年年尽心尽力。
飞云不过六岁孩童大小,每日蹦跶在年年脚边求抱抱。
“年年姐姐好漂亮呀,头**亮,眼睛漂亮,鼻子嘴巴都漂亮,脖子上的金锁也好好看。”飞云笑道,“我好喜欢年年姐姐。”
年年梳着堕马髻,发间斜插软银步摇,妩媚又纯情,轻点胭脂的红唇微微抿笑:“我也喜欢你呀。”
飞云开心地扭来扭去:“那姐姐也喜欢我哥哥吗?”
年年笑道:“喜欢呀,你们都是我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飞凌微怔,黝黑的面颊浮上红晕,飞云笑呵呵道:“朋友,嘻嘻,飞云想要和姐姐成为家人!”
年年道:“我们就是雀杭山的家人呀,还有住在山腰的小齐,阿猫,药药……”
山谷中,雨来得很快。
飞云飞凌在年年的小屋中避雨。
雀杭山海拔高,山雨落下来,冰丝丝的,年年点起火盆,打开窗,让飞云飞凌取暖。
可不知怎的,这场雨像是没有尽头,硬生生将他们困在了屋内。
烟雾迷蒙,笼罩山峦。
年年忽然攥着胸前的同心锁,关上窗,阻止云海般的雾气不断飘进屋内。
这种天气在雀杭山不太常见。
檐角的铃铛随风轻响,年年忽然想起种在温室棚子里的茶树,没有关上棚门,如此诡异浓厚的山雾涌去,不知是否会被未开蒙的野兽吞食,一朝枯萎。
她推开门:“飞云,帮我守屋子呀,我去去就回。”
年年拎着柔软的裙摆飞快地从小屋跑下去,发间的银步摇晃晃悠悠,荡着焦急的心跳。
这些茶树要生长在雀杭山很不容易,温度和湿度都需要年年把控。之前养了两批,都死掉了,这一批吸取经验,又种了一次,才让雀杭山腰布满绿油油的叶子。
雨雾湿滑,年年气喘吁吁地赶到。棚中山雾弥漫,有什么动静。
是兽群的身影。
年年凝神屏息,从腿侧摸出匕首。
这把刀曾救她于临危之中,让她知晓鲜血滚烫,刀剑无情。
兽群在啃食茶树。
温室中传来吞咽的声音,年年小心翼翼地凑近,却被兽群发现,瞬间撕裂温室纸棚扑过来!
年年她身材娇小,不过雪狼半只身子长。腥臭的口水随獠牙过来,一口就能咬断她柔嫩的脖颈。
她咬着唇,挥刀而向,血腥味激起浑身战栗,勉强从雪狼身下逃脱。其余狼群朝山上逃窜……
不好……!
年年三两下把破损的纸棚铺好,满脸是血地往小屋赶。
血腥味充斥年年口腔,她放松腮帮,才发现自己将牙关咬得僵硬了。
她凭借着感觉在山雾中摸索,一颗心悬在半空,挂念着小屋。
若是被狼群大搞破坏,辛苦建设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还有飞凌和飞云……
冥冥之中,年年似乎拥有迷雾中找到正确方向的能力,这些雾气环绕在她的四周,将她推向正确方向,像可爱的精灵。
年年回到小屋中,飞云立马跳起来:“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飞云忙拿来帕子,在水里浸湿,想要替她擦脸上的血。年年蹲下来,让她擦干净,适时,外面传来狼嚎的声音,飞凌问道:“外头有狼?”
年年点头。
有狼。
但是,不是一只狼,是一匹狼,可怖的狼群。
雀杭山的妖怪多只
能化形,是法力低微的兽。飞凌这样能使弓弄剑的,已经算是雀杭山翘楚,可依旧不能保证带着孩童从狼群中全身而退。
年年抬头,同心锁摇晃。锁上,也沾了血。
她一愣,心尖颤动着,下意识接过飞云手中的帕子,一点点擦拭干净。
“姐姐,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飞云好奇道,“看起来好贵,是金子吗?”
年年微微笑道:“嗯,很重要。没有它……也许我早就……”
她指尖摩挲着同心锁繁复的花纹,细心地用干净帕子包裹起同心锁,放进隐蔽的木匣子里。
狼群仍在嚎叫,年年的心怦怦直跳。
浓密的烟雾无法看清任何窗外任何事物,飞凌捏着弓,年年紧握匕首,等待一触即发的搏斗。
可是——
随着狼群凶猛的嚎叫变为讨好的呜咽,压迫感瞬间消失。屋中的雾气渐渐散去,屋外传来狼狼们嘤嘤作怪的声音。
“嗷呜……嘤嘤……”
讨好。
而且是那种奴颜屈膝的讨好,嘤嘤怪叫的响动可以让年年联想到雪狼们是怎么样耷拉着舌头,鼓着飞机耳,摇晃尾巴当一只狗。
“……嘬嘬,乖狗。”
啊,果然,在当狗。
可听见屋外那声音,年年体内的魂魄已然飞了过去一般,全身心都系在外面。
耳熟的声音。
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姐姐,你别紧张,有我哥哥在,不怕的!”飞云安慰她,握紧她的手,说道,“不怕不怕。”
飞凌谨慎地打开小屋的门。
推开后,云雾涌动着、簇拥着一个华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