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爷爷好。”
“陈叔叔好。”
时廷在不远处安静看着这一幕,眉头拧得很紧。
他怎么觉得今晚的场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时瑜成年后从不涉及时家的事,爸为什么会那么认真为她介绍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时廷斟酌了会儿这事,脸色有些难看。
爸难道是想,有一天让时瑜继承时家?
时叶站在阴暗的角落,目睹着这里的一幕,气得眼眶发红。
同样是时家的女儿,凭什么时瑜能正大光明,她就得躲在暗处?
自己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吗?
时瑜陪着老爷子转了一圈,应付完老人,本准备找机会离开现场,却在瞥见不远处从花园走进来的身影时愣住。
花园光影绰绰,谢绪在佣人带领下向着屋内走来,一身黑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月光洒落在肩头,清冷与孤傲相容,衬得他气场愈发冷冽了些。
明暗交错的灯光中,似留意到这边的时瑜,他侧过头往时瑜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相对,时瑜僵住。
他怎么来了?
时家和谢家的关系,这些年一直互不相容,爷爷的寿宴,按理家里人应该不会请谢家人。
所以,谢绪是因什么而来?
时瑜盯谢绪看着看着,神经立马竖起防备。
跟她和他领证的事有关吗?
谢绪目光只短暂在她身上停留,移开后俨然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淡定自若走向屋子正中央的时天,把带来的一套玉质茶具递给老人家后,跟老爷子问起好:“家父让我替他向老爷子问安。”
时瑜视线转向时天,观察起他的反应。
两家作为死对头,时天一向是不待见谢家人的,可今晚,出乎意外,老爷子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谢绪的到来有任何不悦。
时瑜一时看不懂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嗯。”时天淡淡应了声,客套招呼起谢绪,“谢总自便!”
谢绪第一次来时家大宅,确实挺自便的,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红酒,闲情在在地在宴客大厅转了一圈,瞥了时渝一眼,端着酒杯去了花园。
时瑜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在他离开后跟了出去。
拽住谢绪的手,拉着他来到花园无人的角落,时瑜心里的疑惑很多:“你怎么来了?”
谢绪瓷白颈项微仰,将杯中的酒喝下去,平静回她:“你爷爷邀请的。”
“你说什么?”时瑜诧愣。
爷爷为什么会邀请谢绪?
时瑜没想通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走啊?”
谢绪:???
“才刚来,谢太太这是在赶我走?”
时瑜其实也不是这意思,主要是这是在时家,如果给家里人看出她和谢绪不寻常的关系,时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婚前约定。”时瑜提醒他,“谢绪,我俩说好的!”
“婚前约定有规定我俩不能一同出现在时家?”谢绪半边身体倚着花园的一株银杏树干,眸光睨着她反问。
时瑜被他堵得语塞。
谢绪双臂环在身前,修长双腿交叠,换了个舒适点的站姿:“你说,你爷爷第一次邀请谢家人来家里,我来了不到一分钟就离开,他会怎么想?”
时瑜再次语塞。
她连爷爷为什么会请谢绪来自己寿宴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这问题?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你该进去了。”谢绪淡淡提醒她。
也就一晚上而已,只要两人没过多交流,也不会让人看出问题。
时瑜这么一想,放宽心,扭头,想走,却被谢绪叫住:“等等!”
时瑜回眸,诧异看他:“怎么了?”
谢绪目光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忽然冒出一句:“今晚真不回去了?”
“嗯,今晚宴会应该会很晚结束,太晚了回去不方便。”
谢绪视线还绞在她身上的,盯着她露出的漂亮锁骨看了好一会儿,解下外套就往她身上套。
时瑜只当他古板得只允许自己穿成这样给他看。想到两人这会儿还在时家,她披着他的外套回宴客厅,只会更让人揣测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时瑜不太配合。
“不用,谢绪你别那么古板呀!”抬起手,想把外套扯下,谢绪却忽然将罩在她头上的西装往上一提,时瑜上半身连带头一起被宽大的外套罩了个严严实实。
时瑜:……
“谢绪,你干嘛?”时瑜隐隐猜到他的目的,忽然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谢绪没回答,手落在她腰间,搂着她的手臂收了收力度,将她往怀里一带。
脑袋钻进西装外套,和她挤在一片黑暗,抬了抬她的腰,唇精准捕获她的,他倏然吻了上去。
时瑜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上树干,不知道花园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心里有些紧张,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分明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还是在自家花园,做点什么却跟偷情似的,这样的夫妻,估计只有她和谢绪了。
“谢绪,待,待会儿被人看见了不好……”时瑜被谢绪吻得呼吸困难,吐词都有些艰难。
手揪着他衬衣薄薄的布料,想提醒他,谢绪却顺势拽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今晚不回去,过去在剧组的这几个月欠下的债该怎么还回来?”谢绪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手护住时瑜脑后,唇肆意侵占着她的唇,把时瑜双唇吻得红得发艳,唇被磨破,他才稍稍将她松开。
第43章
时瑜得到功夫喘息, 只当谢绪已经结束,想将遮挡在头顶的外套扯开,谢绪却倏然俯下脸庞, 咬着她的唇不肯放开。
他的力度有些大, 带了丝发泄的味道, 时瑜拧紧眉心, 委屈巴巴地哼了声:“谢绪,痛!”
怕被人听见,她的声音压得很小, 猫儿呜咽似的。
谢绪明显听见了,依旧没将她放开, 力道倒是松了些。
“你要是想回去, 晚一点我等你也没关系。”手落在她颈后, 冰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她脖子后面那一片肌肤,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 像是在和她商量,可时瑜却听出了一丝警告的味道。
时瑜感觉自己这会儿像极了被捏住命运后颈的猫, 如果她说“不用”,他会不会手上力度一个失控,她当场就嘎了?
正好花园月黑风高,就地掩埋都没人知道。
时瑜想了下这情形,措辞用得很谨慎:“你每天也挺忙的, 回去还得加班吧?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就是不想回去的意思?”谢绪精准捕捉她到的话里话外的意思。
“爸爸出事后,爷爷病了好几年的时间,这些年一直在时家的别院养病,今年是爷爷在爸爸走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办寿宴, 我想多陪陪他。”时瑜几乎没对谢绪吐露过任何心里的想法,今晚算是第一次。
夜凉如寒露,花园朦胧的月光中,提到时爸爸的时候,她的目光盈盈有些闪烁。
谢绪没想到是这原因,落在她脖子上的手移开,但还是没将她放开。
指尖捏着她小小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庞,迫使她看向自己,微凉的唇覆上去,又是长长一吻,吻到时瑜快断气,他才将她松了开:“明天我在家里等你。”
“嗯。我先进去了。”时瑜将蒙在头上的外套扯下,扭头看了他一眼,先进的屋。
刚走进宴客大厅,却和时叶撞个正着。
时叶看了看满脸通红,刚憋气憋太久,脸色还没缓和过来的时瑜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走过来的谢绪,冷着脸质问:“你怎么会和谢绪在一起?”
时瑜还没来得及搭话,时叶自顾自揣测:“你刚和谢总在花园吵架了?谢总好歹是时家的客人,今晚又是爷爷的寿宴,时瑜,你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无礼呢?”
时瑜:……
她以为,自己脸红是因为和谢绪吵架吵得面红耳赤?
这种事如果放在没领证前,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倒不怪时叶脑洞开得大。
时瑜在时叶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冷着脸回她:“关你什么事?”
收回视线,时瑜面无表情越过她,向着老爷子的方向走去。
“爸,你看看她!还真当自己是时家的大小姐了?”时叶委屈扭过头,拽了拽时廷的衣裳。
时廷还没发话,不远处正好听到她话的时老爷子冷冷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说话半点不给颜面:“她不是难道你是?”
时叶被他怼得哑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谢绪迈着修长的腿从花园走进来,从时叶身边路过的时候,目光凉凉瞥了她一眼。
时叶被他看得心跳陡然加快,脸忽地就红了。
不知道谢绪在看什么,时叶条件反射理了理礼服裙摆,挺直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些。
想和谢绪打声招呼,回过头时,谢绪已经离开走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