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安然无恙,到了子时末,苏长悦眉峰一挑 嗯?来人了?
两个黑衣人步履轻快无声的从山中向这边接近,目的特别明确,就是周娟儿的家。
苏长悦抽出一张幻符激发,把这两个人给笼罩住。
这幻符可不是当年她兑换出来只能制造幻象假冒神灵的低级符箓,而是她当年身为筑基修士时画出来的,可以把人拉入幻境的二阶极品符箓,用来对付修士都威力不俗,用在这两个凡人身上,那真的是杀鸡用牛刀了。
在距离周娟儿家大概三百米的地方,那两个黑衣人开始了“默剧”表演。
首先是不停的原地绕圈子,绕了几圈,像是走到了目的地一般,对着前方的空地,抽出一个细小的管子用力一吹,稀薄的白色烟雾从管子口中向前飞去,最后逸散在空气中。
过了五六分钟,他们往前面一跳,就像是打开窗户跳进屋里一样,找了找,最后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约一米半的树枝,抱着出来了。
紧接着,个子稍高的一个黑衣人从怀中抽出一件赤红色的女子长裙,像是在给人穿衣服一样套在树枝上,又用一根绳子把这树枝吊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苏长悦在旁边看的眉头直皱——她已经看过原主的记忆了,一家子老实又普通的农家汉子,怎么就招惹上这两个黑衣人了?
而且,他们还这么拐弯抹角的借助鬼怪传说来杀人?
眼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大功告成”之后想要离开,苏长悦把人打晕后,拎起来就往山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万一再有人来呢?还是就在这里问吧。
甩出一张隔音符,确保这边的动静不会传出去之后,苏长悦又拿出了两张真话符贴在两个黑衣人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就算是死士,面对来自超凡力量的降维打击,也是没办法守住秘密的,更何况这两个人压根儿就算不上死士,充其量也就是打手罢了。
面对苏长悦的询问,这两人是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一干二净。
听完这两个人说的话之后,苏长悦都懵了——也不知道原主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会是啥样反应?
原主一家子死绝的时候,那是真的怨气冲天啊。
可这两个黑衣人是他那早已失去联络、以为死在外面的大儿子派回来的啊!
原主对自家大儿子可惦记了呢,还在自家老妻的坟头边上,给大儿子立了个衣冠冢呢!
可现在呢?灭家之祸,凶手就是他的大儿子!
第219章
古代农户(4)
原主的大儿子叫周铁山,被拉走当兵的时候也才不过十六岁,刚成丁的年纪,从那会儿到现在都已经快三十年了。
这周铁山也有几分运道,在跟着队伍南征北战的,虽然受过不少伤,但最终没死,还因为立了些功劳升了官,如今已经是从三品的参将,也能被称为一声“将军”了。
周铁山周将军如今有权有财,可却有一个大大的遗憾——他没儿子。
虽然他表面上有妻有妾,甚至有个妾还生了个姑娘,可实际情况只有周铁山自己知道——当年在战场上,伤到了要紧的部位,他压根儿就碰不了女人了!
还从哪儿来的孩子?
至于后院那个姑娘,其实是他的妾跟外人好上了才有的。
周铁山知道消息的时候当然生气啊,可在知道这妾只怀了个女儿的时候,他决定认下这姑娘——他总得有个孩子!要不然有妻有妾却没儿女,人们不得说他不行啊?
当然,那妾肯定是不能留的,生产时大出血没了,那姑娘如今被他妻子养着呢。
至于那个妾的相好,早就在发现的时候,周铁山就把人给干掉了。
谁都以为这姑娘是周铁山的亲生女儿,包括他的妻子。
可周铁山自己知道不是啊!
岁数越大,他想要儿子的心就越是坚定。
药喝了一大堆,毛用没有,周铁山依旧是不行。
按理说,自己生不了,那就想办法过继一个也成啊。
可周铁山不肯过继,他对自己亲生血脉的执拗程度,简直都疯魔了。
派人回到老家来杀人,原因更是荒谬——周铁山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只要以自身血亲为祭品,奉献给漠川仙君,不管许下什么愿望都能够得偿所愿!
自从发达之后,从未曾想到过自己爹娘兄弟的周铁山,在这会儿是终于想了起来,哦,他还是有亲人可以用来当祭品的。
如今还是王朝初期,吏治较为清明,周铁山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派人出来杀人时,还嘱咐了一句“尽量动静小点”。
这两个黑衣人是周铁山的铁杆心腹,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命,一点也不觉得再杀几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既然周铁山说了要动静小点,他们两个一商量,就开始装神弄鬼了。
所以,他们在杀死了周娟儿之后,才一手炮制了穿着红衣上吊身亡的诡异场景。
不用问了,老二和老三两家,也都是他们动的手。
先放出“周家人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的流言,周娟儿又死的蹊跷,古代神鬼之说盛行,由不得人们不往那里想。
接下来他们再接连出意外,人们脑补的就更厉害了——厉鬼索命,妖怪杀人,指不定又流传出什么样的神奇故事呢。
问清楚缘由,又打听到了周铁山如今的住所,苏长悦并没有多做犹豫,直接把这两个黑衣人给杀了——至于尸首,往深山里一扔,自然有热心的动物们来帮忙处理干净。
周家灭门的罪魁祸首是周铁山,但麻烦的是,周铁山显然也在原主提出的“一家人”的范围之内。
苏长悦也不知道原主是咋想的,反正她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隐患。
周铁山想要个亲生儿子已经疯魔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就敢把周家所有人都杀了。
真留下他,那苏长悦之后也别做别的了,天天贴身跟着周家人当保镖吧。
把黑衣人扔进深山之后,她趁着夜色,开着飞车直接找到周铁山家里去了。
他已经睡了。
苏长悦站在周铁山的床边,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他似乎感知到了原主的情绪?
恼怒,悲哀,不敢置信,以及一丝丝的不忍……
复杂的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都分不出来了。
应该是原主的情绪吧!
苏长悦轻松的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摒弃在外,没有丝毫犹豫的杀掉了周铁山。
至于任务会不会因为这个失败?
苏长悦并不是特别在乎。
周铁山本身就不是好人,如果就因为他是原主的大儿子就放过他,那原主一家子的仇就不报了?
没这个道理,苏长悦肯定是不会任由恶人在外逍遥的。
任务要失败就失败好了,又不是没失败过,苏长悦已经习惯了。
…………
杀掉罪魁祸首之后,苏长悦又回到了白石坳。
一来一回好几百里路,中间她找人还花费了不少时间,天也快亮了。
周娟儿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开始收拾厨房准备早饭。作为儿媳妇,她不光要操持一家人的早饭,还要喂鸡喂猪,也挺忙的。
不过,她婆婆还是很公正的,她和她大嫂一人一天轮着做,除非是有人怀孕才会被分派些轻松的活计。
在山上转了几圈,苏长悦拎着一只自己送上门来的野鸡回到家。
周铁牛已经起来了,看到自家父亲从外面走进来,他有点惊讶 “爹,你啥时候出去的?我咋没听见呢?”
“睡的死沉死沉的,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还能听到我出门呢?”苏长悦白了他一眼,把野鸡扔过去,“中午就让你媳妇把它炖了,这两天嘴里寡淡的很!”
“哎!”周铁牛应了一声,拎着野鸡走到灶房里,准备先烧水烫一烫,先收拾出来,等吴氏过来,只需要做菜就好。
原主每次看到周铁牛帮吴氏做那些灶房里的活儿就会生闷气,他觉得这就不是一个大男人应该干的——他也不说出来,就总是拉着脸。
周铁牛性子憨厚的很,压根儿就不会多想;吴氏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一点,可公爹也只是拉着脸,从不开口训斥,她就以为原主是对她一直没生孩子不满意。
时间一久,吴氏也就习以为常了——没孩子她也着急,可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儿啊!
吴氏也想过要不要找些坐胎的药方子来喝,可她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再喝那许多的药汤子,能不能怀上孩子不一定,可有损寿数那是一定的。
最近几年,吴氏已经开始考虑过继儿子的事儿了。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三弟周铁生家的孩子,可他家里也只有一儿一女,第二个儿子还要给岳家承继香火,想要过继还得等三弟妹生第三个儿子。再说了,三弟妹也不一定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