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正好在那伤疤上,连眼球都不见了,看样子,像是被活生生的抓瞎的。
“仙姑,求求您,大发慈悲,救苦救难,救救我们一家人吧!”
祈愿者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苏长悦一挥手,先把人托起来 “既然能遇到我,便是有缘,你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祈愿者姓鲁,他爹娘大字不识一个,也没给他起过正经名字,因为是家中长子,就叫鲁大郎。
鲁大郎小时候,家里虽然穷苦,可日子还勉强过得去。
他爹娘辛辛苦苦把他和二妹三弟拉扯大,还给他娶了媳妇。
结果,在他成亲的第二年,他二妹去河湾洗衣服,不小心跌进了河里,被隔壁村一个叫郑三的闲汉给救了。
郑三都快三十了,一事无成,最是游手好闲,还好赌,也没人肯把女儿嫁给他。这不,就赖上了鲁家,非得让二妹嫁过去报答救命之恩不可。
鲁家当然不同意。
可这郑三也豁得出去,做小伏低的讨好二妹,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那些毛病都改了,跟二妹一起好好过日子。
二妹信了他,嫁了过去。
可是出嫁后,二妹的日子过的一点都不好,郑三只坚持了不到两个月就故态复萌,又去赌了!
二妹一个人,家里家外的忙活着,好不容易攒下几个钱,还要被郑三拿走——二妹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跟郑三打过吵过不止一次,可郑三死性不改,二妹也没法,只能攥紧了钱,一文也不给他。
结果,郑三在赌场上输红了眼,把二妹给输出去了!
二妹知道后,一剪刀扎死郑三,趁夜逃了,自此再无音讯。
因为家里穷,他三弟直到十九岁才开始议亲。
结果,一个姓刘的将军来募兵,看他三弟长得高大,丢下一串大钱,直接拉走了,也是从此下落不明。
鲁大郎打听过,可大人们的事情,乡里汉子哪里能打听到?
一双儿女下落不明,鲁大郎他爹娘一直牵挂着,到死都没能闭眼!
安葬了爹娘,鲁大郎和妻子拉扯着两个儿子继续过着辛苦但贫穷的日子。
眼看着这一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鲁大郎还想着,等到年下给媳妇添一件新衣服,可秋收刚过,里长就愁眉苦脸的通知村里人,赵将军要收军粮,收七成!
赵将军的军队就在外头,好几百人,打头的人穿着威风的盔甲、拿着雪亮的长刀,一下子就把不肯交粮的黑牛砍死了……
刺鼻的血腥气中,那些军爷如狼似虎的冲进了村里。
等战战兢兢的把军爷们都送走,鲁大郎回家一看,眼都气红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新粮一点没剩,连锅都给打破了!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百多文钱,丝毫没剩!
什么都没了!
日子该咋过?
鲁大郎一夜没能睡着,第二天,就和村里的几个汉子在村里老猎户的带领下,一起上了山。
山外围的野鸡兔子少,也不值什么钱,他们几个人一起进了深山。
第402章
山中猎户(2)
去了九个人,只囫囵回来了五个。
四个人永远留在了大山里,鲁大郎的脸被黑熊抓了一下,要不是他躲得快,也得交代在那儿。
就算活着下了山,鲁大郎也没落下好。
这一爪子直接毁了容不说,还让他整整发了半个月的烧。
他命硬,扛过来了,没死。
拼死猎杀那头黑熊换来的钱,让他们一家又能坚持着活下去了。
所以,伤好之后,他成了猎户。
不是不想种地,只是,这地种了也白种,不管荒年还是丰年,不管收了多少,总有人来征税,今天是李将军,明天可能就是孙大人。
他们带着兵,一遍又一遍的把他们家里那点可怜的、微薄的、甚至都不足以糊口的粮食和财物抢走。
到了最后,他们还抓人……
有家不能安,有地不能种。
最后,鲁大郎不得不带着妻儿,住进了靠近深山的一个小山洞里。
山里不是那么好待的,鲁大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汉子,没有高深的武功,就连身体都不够健壮。
在山里待了不到半年,他的左臂就被狼咬断了,这次,他没能熬得过来。
鲁大郎死了,妻子体弱,两个儿子刚刚八岁,她们母子三人怎么活?
临死时,他都闭不上眼睛,强烈的执念引来了苏长悦——他想要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
这次进入小世界的时间节点还是比较靠前的。
鲁大郎已经成了亲,他媳妇冯杏花也怀上了那对双胞胎儿子,不过还没满三个月呢。
三弟还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半个月前,二妹已经被郑三哄骗着嫁了过去。
这不要紧,寡妇再嫁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主的记忆有些匮乏,对世界的了解仅限于所处的村落周围,苏长悦来了之后,当然是要收集信息的。
放出几个仿生鸟出去转了一圈之后,苏长悦有点惊奇的发现,这里虽然也是古代,但对女子的束缚力并不算太高。
就比如说隔壁的代国,开国之主便是女子,且立下遗训,之后都是女子为帝。
可惜,代国如今也已经日薄西山,在位的女帝沉迷享乐不理朝政,国内烽烟四起,已经显出亡国之兆。
原主所在的地方归属于姜国,情况也不妙——原本的皇帝活着的时候,姜国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可他猛不丁死了,太子还没立,几个年长的、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儿子打成了一锅粥!
至于南方的陈国,情况最好,但也不过是矮子里头拔将军,勉强没乱起来而已。
苏长悦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乱世啊。
好在任务还算简单。
他打算带着原主家人直接去山里隐居,直到天下安定下来再出山。
原主住在黄芽村,位于姜国边缘,从这里再往西、穿过茅篁山之后,就是代国。
茅篁山连绵数百里,山势险峻、难以攀爬,代国和姜国之间的通路,只有南部的茅岭关。
这里的地势也是易守难攻,两国在茅岭关这里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场。
黄芽村就是茅岭关下辖的一个普通村庄。
…………
“大郎,该起了。”天色刚亮,冯杏花听着屋外的动静,伸手推了推躺在身边的苏长悦,“爹要下地去了。”
一般来说,原主是会和他爹鲁老头一起去地里干活的。
苏长悦昨天刚来,还有点不太习惯。
这都穿越多久了,她也没怎么下过地呀!
再说了,那地里的庄稼,就算收回来,也落不到他手里——只要这么一想,就没更没动力去干活了呢。
真不想去。
苏长悦揉了揉脸,打了个呵欠,披上外衣下了床 “你在家好好歇着,等我回来。”
推开简陋的房门,苏长悦便看到,堂屋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碗稀汤寡水的粥,旁边还放着一个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的灰黑色窝窝头。
稀粥是他的早饭,窝窝头是午饭——他们出门干活,中午是不回来的,嫌来回路上耽误时间。
他父亲已经吃过饭准备出门了,他娘也在院里忙活。
才刚四十岁的人,头发斑白、脸上皱纹横生,看上去好似六七十岁。
苏长悦三两口把稀粥喝了,把窝窝头往怀里一揣,跟着鲁老头一起出了门。
鲁家的地不多,只有五亩,都是贫瘠的下等田,哪怕精心侍弄照顾,每年的出息也不多。
农闲的时候,鲁老头也会去山里转一转,下个套子挖个陷阱,看能不能抓些兔子野鸡之类的补贴家用。
但他不敢进深山。
茅篁山里不光有狼、有熊,还有山神爷呢!
那山神爷的大爪子,比人的头还大!
在地里忙活了多半天,眼看着到中午了,鲁老头找了条小溪,用竹筒舀了些水,准备吃饭。
苏长悦眼尖,小溪对岸的草丛里,有一抹灰色一闪而过 兔子!
他抓起一把石子就甩了过去。
可怜的兔子,声都没吭就直接被砸死了。
鲁老头很惊喜 “大郎,这兔子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七八斤,拿去镇上能换十几文钱呢!”
苏长悦其实更想把它烤了吃掉,可惜都不用问,鲁老头肯定不能同意。
一年到头,只有在农忙和过年的时候,他们家里才能见到荤腥。
至于平时,想吃肉?做梦呢!
害怕这兔子放的时间长了卖不上价,鲁老头让苏长悦赶紧去镇上,趁新鲜把这兔子给卖掉。
还特意嘱咐了,不要去镇口的周家酒肆,一定要送到镇北的赵家酒肆去卖,他们出价实诚。
苏长悦应了,把兔子放到背篓里,就往镇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