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洲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条吊坠,仿佛它是幻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下来那条悬挂的吊坠,上面的“保平安”三个字似要刺瞎他的眼睛。
“不,不会……”
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果,可当证据和真相真的摆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原来真相是这样的难以面对。
仿佛多看一眼,都能被它过往的鲜血淋漓刺伤双眼。
门外是温馨的交谈,门内却是痛苦不堪。
傅谨洲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上了书柜,发出一声巨响,惊动了客厅里的三人。
要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林柚按住两人的手,“我去看看就好了。”
她站起身,转身走入房间内。
唇边那抹笑越来越艳丽……
“你发现什么了?”她关上门,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那个瞬间倾颓的男人。
感觉眼前这一幕有趣极了。
以前毫无人性的凶残野兽,现在却如受了重创一般匍匐在你跟前,而你会做什么?
林柚表示:【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傅谨洲几乎捧着那条吊坠跪倒在地上,看见门口站着的林柚,他痛苦的脸上扭曲: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傅谨洲你不知道吗?”
林柚冷冷看着他,她的眼神是那么冷,但脸上的笑却是那么鲜艳。
一如当初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与他分别。
漂亮得夺人心魂,也害人性命。
傅谨洲紧紧攥着手心里的吊坠,佛牌的棱角被他大力勒进掌心里,他也不在乎,只是固执的看着女人,沙哑着嗓子道:
“林柚,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林柚笑了。
眸子弯弯,无比甜蜜。
她走了过去,弯下腰,凑近傅谨洲的耳边,说:
“傅谨洲,你忘记了吗?这是你亲手为我戴上的吊坠。”
“保平安呢。”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轻,可落在傅谨洲的心里却好似千斤重,就像一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将他的心脏碾得粉碎。
他忍不住,眼睛里一片血红。
“林柚……”刚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
林柚及时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凉薄和嫌弃之意很明显。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气急攻心是真的啊。】
【……】
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傅谨洲的西装,在他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晕染出一片暗色。
在吐出血来时,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因此血喷洒在他的手里、腿上、衣服上……
唯独没有洒一滴在地板上。
这个房间,除了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是干净的。
掌心里的吊坠染上了鲜血,佛牌上保平安的字体也被鲜血染的看不清楚。
“傅谨洲,看来你给的东西也不灵呢。”
林柚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地上的男人。
傅谨洲手臂一抖,紧张的看着手心里护着的吊坠,上面的血迹无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急得甚至抬起眼来质问林柚: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样子像是一个急于寻找解决办法的孩子,林柚看着他就像在看一条可怜虫。
“我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那个我救下的少年——”
林柚轻笑了一声,傅谨洲仰着头怔怔的看着她。
“那么傅谨洲,我希望你在那个时候就死去。”
“死在肮脏的田沟里,无人问津。”
傅谨洲通红的眼里流出泪来,顺着他惨白的脸往下坠。
林柚继续道:
“傅谨洲,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狠,你为什么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唯一做错的就是当初救了你,我的无辜你看不到,我的痛苦你也看不到,你只想看你想看的,听你想听的,可是凭什么呢?”
“傅谨洲,凭什么呢?如果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要受苦受难,凭什么那个人不是你!”
女人拔高的声音仿佛诅咒,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在傅谨洲心上。
又好似一块滚烫的烙铁,将女人的充满不甘和委屈的每一个字都烙印在他身上。
傅谨洲好像闻到了烧焦的气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好像他的灵魂被丢入了十八层地狱的烈焰里,翻滚灼烧。
“不是的,我不知道……”
“林柚,我不知道你是……”
傅谨洲伸出手,以一种极为卑微的姿态扯住林柚的裙角。
他仓惶、痛苦、悔恨,甚至跪下来祈求,可他却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第171章 挖肾危情,夫人她罪不至死(39)
“不知道就可以不分是非的伤害一个人吗?”林柚垂下眼注视他。
傅谨洲扯住她裙角的手一抖,呆呆的看着她。
“傅谨洲,如果我不是林柚,不是救你的人,那我是不是永远等不来你的忏悔,是不是永远都只配被你践踏。”
傅谨洲慢慢摇头,继而越摇越快,使劲否认。
“不是不是……即使你不是救我的人,我也不会再伤害你……”
在他认清乔雨薇真面目的这段时间里,他也认清了自己对林柚的感情,他早就对林柚产生了情愫,即使对方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爱上了对方。
他慢慢向对方做出了让步,精心挑选首饰礼物讨对方欢心……
这些都是他想要挽回的证明啊。
可是林柚却告诉他:
“傅谨洲,你给的东西我一点都不喜欢,也不想要。”
“如果伤害了一个人,可以用金钱或者物质条件补偿,轻易获得原谅的话,那么像你这样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人物,是不是就享有了可以肆无忌惮伤害别人的权利?”
傅谨洲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林柚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万分犀利。
他的脸上出现慌张,他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一遍遍的说着:“不是的,不是的……”
屋外坐着的林父林母被他们的争吵声惊动。
敲响了门,询问林柚发生了什么事。
林柚淡淡回答:“没事妈,他老毛病犯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她拉开了门,也不去看身后的傅谨洲。
见他们出来,老两口松了一口气。
跟着交代了一些话,便没再送。
只是看着女儿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还有身后面色苍白,踉跄独自跟着的男人时,眼底隐隐有些担忧。
上了车,司机被傅谨洲的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连忙拿起手机,“傅总,要不要联系李特助?”
李特助就是李术言。
“不用。”
傅谨洲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试探的去看林柚的脸色。
林柚并不看他,只是警告道:
“傅谨洲,我不想我父母担心,你要是还有良心,就不要惊扰我父母。”
傅谨洲胸腔中还有些阵阵闷痛,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
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的靠在车上。
只是他的手心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吊坠。
……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李术言知道了,毕竟他一直跟在傅谨洲身边,对傅氏忠心耿耿,经手很多事情。
晚上的时候,别墅里灯火通明。
佣人们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往客厅中间看一眼。
林柚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菜。
而在她不远处,傅谨洲正挺直背脊的跪在她面前。
李术言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两人如同调换了位置,女人如漫不经心的上位者,端坐在餐椅上,眸光浅淡的分几丝目光给男人,而男人端端正正的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背脊僵直,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
“傅总!”李术言震惊焦急的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男人的脸色是那样的白,白得几乎看不出来一点血色,甚至唇角边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紧抿住唇,眼神晦涩的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林柚。
弯腰伸出手想要将傅谨洲扶起来。
可傅谨洲在他手伸出来时,就一把将人推开。
“滚!”力气之大,李术言差点没站稳。
李术言心里惊颤不已,不再去扶,而是恭顺的站在男人身边。
“傅总,还请您不要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底隐隐有猜测,但他不敢细想。
傅谨洲没有看他,漆黑的眸子一直紧紧盯着餐桌上悠闲进食的林柚。
“你别管,这是我欠她的。”
李术言听完愣愣的朝林柚看去,林柚也朝他看来,眼底满满都是嘲讽和刺骨寒意。
李术言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还是神色纠结的看了跪得端正的男人一眼,垂下头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