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复杂。
段奕的桃花眼里清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出声，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大背包跟着进了屋里。
外婆一改初见面时的惊愕和忧闷，对两人很热情，甚至没有多问，只是拉着林柚一直说着段奕的事情。
少年坐在女孩身边，修长白皙的手虚虚的握着茶杯，漫不经心的听着两个人谈话。
“柚柚，来的路上远不远？累不累？小奕有没有照顾好你？”
老人给林柚舔茶，又从小柜子里拿出一个有点皱了的橘子，擦干净放到段奕手边，“给柚柚吃橘子。”
林柚：【老人家一定把我当成段奕的小女朋友了。】
段奕松开握住茶杯的手，对于老人的差使没有任何怨言，拿起橘子，低垂着眸剥橘子皮。
少年在老人面前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真实感，安静认真做一件事时有几分邻家竹马的感觉。
“外婆，我不累，段奕很照顾我。”
女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太阳花一样的笑将这小小的昏暗的一片地照的明晃晃又温暖。
段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剥橘子皮的手指有些停顿。
系统播报——
【段奕攻略度百分之五十五。】
5488惊讶：【怎么这次这么多？】
林柚慢慢的和外婆交谈，同时解释道：【攻略度跳动往往和攻略对象性格有关，段奕表面温柔，内心无情且多疑，但人不能一点儿情也不念，唯一能让他松懈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在这里段奕就如归巢的鸦，本能的寻找记忆里的温暖。】
【只要我稍微动一点儿，就能拨动段奕心里的那根指针。当然啦，之前的工作也很重要，不然段奕绝不可能带着我来这里。】
5488：【……你属牛的吧。】
林柚：【崽，叫我牛爸爸。】
……
段奕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林柚，指背不小心碰到了女孩细腻的手，触电一般，有细小的电流在他的几根手指尖流窜。
“吃橘子。”他道。
“啊，谢、谢你，段奕。”
女孩小心的接过橘子，屋里采光并不好，昏暗中的小脸仍旧红得显目。柔嫩雪白的指尖将橘子掰成两半，一瓣一瓣的金色的果肉在女孩的指尖显得多汁可口。
少年看得入神，唇细微的动了动，抿起。
“小奕。”老人咳嗽了一声，喊回了少年的魂，“想吃柜子里还有几个。”
段奕有些落荒而逃的偏过脸，耳朵微红，逃不过老人那双揶揄的眼睛。
“段奕，你想吃吗？”
女孩有些呆的将自己手里一半的橘子举到少年跟前，乖巧的问。
段奕伸手推了回去，手掌握住了女孩的，橘子的冰凉让温热的手掌显得更加滚烫。
“我不吃。”
“你自己吃。”
第26章 如果这是赌约，你还会爱我吗（26）
屋子里光线不好，昏昏暗暗的，让人联想起年迈的人。
三人坐在小木桌前聊了很久，等老人起身去做饭时，外面已经天黑了。
林柚赶紧跟去了厨房帮忙，不一会儿段奕便看见老人从厨房里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淡笑。
老人银白的发梳得整齐，看着从进屋起便有些沉默的少年，笑道：“你的小女朋友挺能干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少年眸光闪了闪，视线落在亮起微微火光的厨房，暖色的火光照映在他俊朗如玉的脸上。
“嗯。”段奕应了一声。
老人看了他很久，似乎在透过他看过往，叹了一口，又道：“打算住多久？”
“两天。”少年敛下了眸子。
老人一下子沉默，没再开口，只是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
段奕自认为这么多年以来，已经能够抵挡住任何目光，但没想到即使身形隐在了阴影里，这道来自亲情的目光还是那么难挨。
“我去厨房看看。”
段奕起身，去了厨房。
身材颀长的少年站在矮小的厨房里有些束手束脚，微微弯腰便将正伸手去拿窗子上的盐的女孩笼罩在了怀里。
“段奕？”林柚回头。
“嗯。”段奕伸手替林柚拿过来盐罐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发顶。
不同于在A市的别墅里，此时在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极近，彼此身上的温度交换传递。
比那一次更像夫妻。
段奕想。
有段奕在，林柚几乎不用挪动脚步。想要什么，只需要指一指，少年手长脚长，一抬手就能帮她拿过来。
“要是以后做饭的时候，都有你在就好了。”女孩感叹的一句，小脸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
段奕忍不住弯了弯唇，温柔的嗓音像是贴着女孩耳朵发出的，“那很简单的。”
只要你每天来我家里就行了。
林柚也笑，女孩和少年之间有一股心动的情愫在流淌。
系统播报——
【段奕攻略度百分之六十。】
……
林柚的厨艺是极好的，简单的菜式，三人却都吃得很满足。
老人看向林柚的眼神也更温和，像是带着某种希望。
农村的夜晚，对于像林柚段奕这么大的孩子是没什么好玩的，再加上两人今天一天舟车劳顿，两人早早的就在老人的安排下准备休息了。
林柚睡段奕的屋子，段奕睡他母亲的屋子。
宁静的深夜，只有屋子外不停的蛙叫。
一声一声的数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等到第二天再次醒来的时候，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清新味道。
林柚拉开门走出去，院子里老人正在晾衣服。
女孩子的裙子，正是她昨天换下来的。
来的时候很匆忙，根本没有带衣服，昨晚上换下裙子后她穿的是老人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旧衣服。
土土的花短袖和薄长裤，穿在她纤细的身上，加上她雪白柔软的小脸，衬得她更加可爱怜人。
段奕站在老人身边，帮着老人将衣服拧干水分，乍一回头看见林柚这副打扮，忍不住勾起唇。
“段、段奕，你笑什么？”
女孩脸羞红，有些气呼呼的。
段奕头一次看她生气的模样，轻笑：“没，很可爱。”
“哼，那、那好吧。”
女孩羞涩的松开捏皱的衣角，乖巧的走过来帮忙。
她发现屋子里多了很多水果和小点心，想来都是段奕带来的，难怪两个大背包那么重。
林柚：【统子，你看我今天这样好看吗？】
刚上线的5488只感觉自己的光脑里一片大红大绿：【花、花姑娘？】
林柚：【……下线吧你。】
……
早饭是老人熬的白米粥，放了糖，配上几碟小咸菜。
吃过早饭，段奕被老人派去跟着邻居的叔伯去钓鱼，没钓到不准回来。
段奕看着老人自然的模样，又看看老人身边女孩乖巧的模样，敛下眸子，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门外几人走了。
“外婆，段奕还会钓鱼啊？”林柚天真的问。
老人干枯的手掌摸了摸女孩的头，“他哪会啊。”
又道：“来，柚柚，坐这陪外婆聊聊天。”
林柚坐过去，挨着老人。
老人看她的眼神更加温和，充满了喜欢和希望。
“柚柚，你想听听小奕小时候的事情吗？”
林柚：【哦豁，老人家不会想着将段奕托付给我吧。】
5488：【不可能，你靠不住。】
林柚：【不仅靠不住，还会回手掏。】
女孩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段奕小时候？我想听！”
老人被她明亮清澈的眸子晃了一下眼，又摸了摸她的头。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思忆往事，良久才开口，缓缓道：“小奕小时候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像他母亲一样温柔。但是小奕没福气，他母亲走得早，在小奕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人世。”
老人的眸子涌上了悲伤。
“小奕三岁开始跟着我生活，没了母亲，他也很坚强，身上带着一股韧劲。”
林柚点点头，问：“那段奕的父亲呢？”
5488：【……问得好，下次不许再问了。】
像是知道女孩会问，老人不甚在意的说：“小奕的父亲不是很好的人，很小的时候便抛下了小奕母子，直到小奕五岁才来见一面。”
女孩似乎有些动容，目光有些不忍，想说什么又不敢轻易说出口。
老人收敛起眼里的悲伤，笑着安慰道：“想说就说吧。”
林柚：“段奕在学校里很好，又帅又温柔，还会打篮球，我……大家都很喜欢他。”
女孩差点说漏嘴，脸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笨拙的安慰着老人。
老人一愣，笑了。
“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
林柚疑惑的看过去，婆孙俩都特别喜欢摸她的头，毛茸茸的头顶又被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