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顺势垂眸,一眼就看见了藏品介绍,的确符合陈江沅的喜好。
是一幅名画。
陈江沅如今的身份,拍卖会上这些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哪怕他们不清楚晏绪慈究竟是什么想法,但至少现在来看,这女人的背后就是代表晏绪慈本人。
因此每个人多少都有私心,只要她开口叫价,没人会抢着抬价,故意和陈江沅作对。
“5号女士350万一次,三、”拍卖师的话音未落,会场57号的牌子忽然立起,一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拍卖师看清周知韫脸的一刻,冷汗的冒下来了,心里止不住犯嘀咕,这周家的三小姐没事闲的非要跟陈江沅起什么劲?
万一得罪了人,惹的晏绪慈不高兴,大家不是一块儿玩完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暗暗祈祷着千万不要再闹下去了:“57号女士出价360万……”
陈江沅抿了抿唇,再度举牌报价。
短短几分钟内,价格攀升的速度前所未有,周知韫几乎是贴着陈江沅叫价,将藏品拍卖炒到了两千万。
林樾脸色不太好看,冷眼抱臂看着:“周知韫脑子让门框挤了吧,她到底想干什.”
“29号女士出价两千一百万。”拍卖师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林樾顺着号码看去,29号的主人正是刚刚前来搭话的晏笙,在她身侧,一位明显能看出岁月痕迹的女人目不斜视,静静的坐在沙发。
“那是……”
陈江沅将号码牌随手放在桌面,说:“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晏绪慈的母亲,看来今天这幅画我是带不走了。”
周知韫明显被这一下镇住了,她捏着号码牌缓缓收手,余光从陈江沅那里移开,笑着向晏笙的方向示意自己不会再加价。
“伯母,你是很喜欢这幅画吗?”晏笙夹在中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实在看不懂那个周知韫的举动,也没猜透她伯母为什么会突然出手,结束了这短暂的闹剧。
“你是觉得我喜欢?”晏母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反问。
晏笙若有所思的皱起脸:“要说是送给奶奶的,好像也说得过去,可我总觉得伯母对画一类的似乎不太感兴趣吧?”
晏母冷哼一声,将手机屏幕亮给晏笙看,小姑娘垂眸扫去,一眼看见了那个有些眼熟的头像。
就在拍卖会开场前,她哥晏绪慈因为不在国内,竟然亲自嘱咐伯母替他照看着点人。
“小王八蛋,自己喜欢的人还得让我帮他盯着。”
晏笙尴尬的笑了笑,大概整个燕城能这么骂晏绪慈的人,也就那么几位,伯母自然是这里面的佼佼者。
第94章 番外:应邀 都会敬陈江沅三分……
晏家举牌的分量很重, 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别说是周知韫,就算是她哥来, 也得稍稍顾及几分薄面,不能做的太过分, 周围有眼色的都备好了恭喜的说辞, 互相试探着等待时机。
只可惜晏母压根没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只是百无聊赖的垂眸听着下一件藏品介绍。
周知韫隔着一段距离,只能隐约看见晏母的小半张侧颜, 似乎没什么情绪,身边的小姐妹见状附和着宽慰:“会不会是晏伯母本身就想要这幅画呀?”
“不可能。”周知韫蹙起眉, “她要是需要大可最开始就叫价, 只要她开口, 必然不会有人敢争。”
她目光移向陈江沅,那边似乎兴致缺缺,号码牌再也没有立起来过。
一场拍卖因为周知韫的两次插手变得极其精彩,只可惜直到结束, 都没有想象中的画面再度出现。
众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都准备离开会场, 起身的瞬间,纷纷目睹周知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晏母面前。
晏笙是第一个生起警惕心的, 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喜欢陈江沅,好歹她们两个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配合默契心有灵犀,才让晏绪慈没有当场将她逮住然后扔回国外。
何况周知韫这人有点人面兽心,毕竟是照着继承人的身份养出来的祖宗, 一贯的嚣张跋扈。
“伯母好,我是周家的周知韫,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晏母没有动,坐在沙发上微微掀起眼帘,分明是仰视的视角,却莫名带了点压迫感。
“你是老三?”
周知韫顿了顿,微笑点头:“对,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伯母您记性真好。”
晏母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原本未必记得住,不过经过今天这一次,倒是对周小姐印象深刻了。”
周知韫表情僵住了,她再听不出晏母的意思未免显得太过愚蠢:“伯母,今天的确就是个意外,我向来喜欢收藏这些书画,您分明是知道的呀。”
她讨巧似的撒了个娇,像是面对自家长辈一般拖长尾音:“本来今天这幅画我可是势在必得,毕竟这可是蔡老先生的得意之作,收藏价值极高,就是不知道怎么偏生撞上陈小姐也想拍,或许是我和她有缘,连喜好都会重合呢……”
“总之一来二去争执不下才给价格抬高了不少,最后反倒是惹得您多有破费了,算是晚辈的错,如果您愿意的话,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让晚辈请您吃个饭,全当赔不是了?”
这话说的太过周全,周知韫算是将自己伏小做低、十分客气,方方面面让人挑不出错。
晏笙简直叹为观止,几乎快要对不上那个她之前见过的高高在上的主儿。
“不过一幅画,算不了什么,晏家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和小辈置气,周小姐多虑了。”晏母的态度模棱两可,说不上亲近,举手投足带着淡淡的疏离。
可晏家一向如此,不好接近,周知韫心沉了沉,面上不动声色的笑:“伯母虽然不计较,但晚辈却想借着这个机会与您一聚……”
晏母若有所思的望着周知韫的脸,半响偏头:“去喊她一起来。”
晏笙愣了一下:“陈江沅吗?”
晏母用一种仿佛看傻子的关爱神色,两只眼睛里透着三个字,“不然呢”。
晏笙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去找人,一边紧急给晏绪慈发了条求救消息:
——江湖救急啊哥,周知韫在拍卖场两次和嫂子争藏品,结束后还出面想请伯母吃饭,结果伯母不但应约,还要我叫上嫂子一起,这要怎么办啊啊啊!!!
——哥你回我消息回我消息回我消息
像是石沉大海,晏绪慈的聊天框内始终没有反应。
“我哥为什么不回消息啊?”晏笙觉得自己命苦,什么事都能让她赶上,结果皇上不急太监急,正主反而十分淡定,看了眼时间,解释说,“算算时差,这个点他应该是已经开始进行初步会面谈判了,你联系不上他是正常的。”
“那不如你借口说肚子疼生病了,就别去这个饭局了吧?”晏笙有点发愁,总觉得周知韫这顿饭没安好心。
陈江沅笑着看她:“那不是你伯母吗,怎么看上去你比我还担心。”
“不是一回事啊,谁知道这顿饭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晏笙嘟嘟囔囔,绞尽脑汁的替她想借口,“或者你有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我没关系。”陈江沅安慰道,“吃顿饭而已,怕什么?”
……
周知韫选了家十分清雅的小馆,环境安静,包厢以假山屏风相隔,有专人弹奏乐器,沉静的古琴余韵悠长,缓慢柔和的传入耳中。
包厢里的几人,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外人反而是周知韫,但这人却摆出了一副东道主的姿态,一边挑起话题不让场子冷落,一边话里话外的跟晏母套起近乎。
“……我倒是非常幸运了,据说盛誉大秀结束后,圈子里不少人都希望能见陈小姐一面,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没想到今天便宜我了。”周知韫以茶代酒,微微举杯,“就是不清楚晏总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今天夺人所爱这件事。”
“这是拍卖会,价高者得。”陈江沅不卑不亢的直视她,“何来怪罪一说?”
这话一出,周知韫脸色变了。
豪门世家对于其子弟的培养可谓倾尽全力,哪怕是再低调的人,也少不了那股天然的优越感。
而这其中不仅仅是学识能力、待人接物,也包括那份对自身的极度自信。
因此燕城上赶着贴上来的富家子弟,在这些真正的权贵面前,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认知鸿沟,而这种差距会让人不自主的产生攀比和自卑。
但陈江沅没有。
周知韫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态,至始至终,这人都没有太将自己放在眼里过。
“陈小姐觉得无所谓,我就放心了。”周知韫说,“不过我实在没想到竟会和陈小姐的喜好重合,不知道你对蔡老的那幅画可有什么见解?”
她自小便对书画艺术极有兴趣,大大小小的藏品家里也有不少,不是常人那种摆着当装饰玩的,周知韫是真真正正的内行人。
而这幅画的拍卖时,有珠宝竞价在前,周知韫还以为陈江沅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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