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下意识追着姜梨方向跑，许肆另一只手却直接按在她的脑门上。
她脚迈不动，只剩两只手在空中无措的抓着。
许肆看了眼男孩的方向，用力把她往那儿一推，她整个人后仰，直直摔进男孩的怀里。
男孩接得也一脸懵，看看怀里的女孩，再看看许肆，愣了两秒，终于反映过来，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用唇形无声在说：“谢谢哥～”
姜梨这次被吓得不轻，心脏都在抖。
身后的鬼脸还在为了效果，卖力发出各种真实又恐怖的声音。
姜梨死死攥住许肆身前的毛衣，脑袋往他怀里埋，身体抖若筛糠。
许肆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想安抚，可面前吓人的声音愈演愈烈。
他忍不住抬头瞪着那张不识趣的鬼脸，手指比在唇上，重重“嘘”了声，声音不耐：“别吓她了！”
鬼脸一怔，弱弱缩了回去，第一次为自己的敬业难堪。
—
姜梨他们从剧本杀店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
“我算是终于知道，为啥那些人往死里推荐我解那道破题了。好一个自己淋过雨，也必须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男生现在想起那道破题还想笑。
女孩一听他又提那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回忆刚才她狼狈的样子。
她拉着姜梨要加微信。
微信加上，几个人就在店门口分道扬镳了。
这个点跨年活动已经开始，开车回去的这条路上全是人和车，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明明20分钟的路，他们硬生生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他们回到别墅，已经临近12点了。
姜梨开门下车，正准备回头跟许肆说些什么，视线忽然扫到门口站着的阮念念。
她一僵，主动打招呼：“念念你们什么到的？”
阮念念没说话，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冷冰冰开口质问：“你们去哪了？”
第21章 不是的，他只是……
别墅区这边路上没什么人，都去海边放烟花了。
室内晕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迎面而来的风里还夹杂着园子隐隐的笑声。
不远处的天边有烟花炸开，是活动开始了。
阮念念的质问刚好夹在两朵烟花的间隙，格外清晰。
姜梨将要开口，阮念念声音突然拔高：“说话！我问你们呢！”
“吃饭。”许肆掀起眼皮，眼里卷着浓浓的不耐。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似笑非笑又问：“怎么？这也要跟你报备吗？”
他语气很恶劣。
阮念念不敢相信他竟然对她这么说话，瞳孔颤了颤，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调转矛头，逼问姜梨：“阿梨这事你来说，你们这么晚才回来，我问一句不应该吗？”
姜梨站在风里，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肆向前一步，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他偏头对姜梨说：“你先进去吧。”
声音落得很轻，跟之前不同。
姜梨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阮念念，阮念念眼圈似乎更红了，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她自知不好掺和两人的事情，识趣迈开步子，往别墅里走。
进门前，她听见身后阮念念用哭腔在问：“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姜梨脚步停了停，回头去看。
阮念念已经走到许肆的面前，她仰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委屈。
月光下，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天空又有烟花炸开，许肆回答了什么，她没听见。
她也没再多看，抬起脚步跨进了门内。
园子看见她，蹿起来，“阿梨你怎么才回来？你去哪了？”
姜梨用了和许肆一样的理由：“吃饭去了，回来路上又碰上堵车。”
园子将她拉到沙发，“这一过节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出来了，好家伙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人。”
沙发后面有个落地窗，刚好能看见许肆和阮念念的位置。
夜深了，外面只点了几个灯，看不太清楚。
姜梨望了眼，两人还站在她进门前的位置。
在她的视线下，许肆抬起头，似乎朝这个方向望过来，隔着些距离，她看不真切。
园子让开了个位置，喊她坐下。她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在沙发上落座。
园子又说起他们在农庄摘草莓的趣事。
姜梨心不在焉听着。
“那里面草莓一点农药没有，纯绿色。”园子把农庄夸上了天。
方衡一直竖耳听着，听见时机来了，立刻殷勤给姜梨递了颗又大又红的草莓。
“这是我亲手摘的，个又大味又甜，你尝尝。”
姜梨要接，草莓却被园子一把打掉，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就你这歪瓜裂枣的草莓，你还好意思拿出来。”
方衡跑过去心疼捡起，见草莓烂了，来气了，回骂：“你摘的草莓好，好得跟你一样，个个都是营养不良的矮冬瓜。”
园子“蹭”一下蹿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你说谁矮冬瓜！”
“就说你就说你。”方衡灵活闪身躲过，晃悠着脑袋，嘴贼欠：“哎！打不着，你气不气，气不气？”
园子气得脸通红，撩起袖子就追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姜梨想去劝架，余光里却瞥见许肆和阮念念，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
阮念念情绪稳定了不少，但眼睛红得厉害，像是哭过。
视线再偏转，扫到许肆，他也正在看她。
目光猝不及防相撞，姜梨眼睫颤了颤，快速垂落。
短短几秒，无人发觉。
许肆扬了扬眉，又看了她两眼，才伸手拦住逃命的方衡。
“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海边活动就要结束了。”
方衡立刻借坡下驴，但嘴上还不叨扰：“对对对该去海边看烟花了，我好男不跟女斗，今天先放你一马。”
“到底是谁放谁！”
园子扬拳要继续揍他，姜梨连忙把人拦下来。一行人这才得以出门。
这个点，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深夜的大海一片黑茫茫，寒风从海的深处吹来，卷起层层浪花，带着海水的湿气迎面吹来。
姜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往衣领里藏。
园子在旁边扯她，兴奋指着不远处刚绽放的烟花让她看。
姜梨哈着气往那方向看，没等看清烟花，视线忽然暗了一下，有人从面前走过。
她动作一滞，怔楞的这两秒，许肆已经站停。
她抬眼看，宽阔的后背挡在她身前，影子高大将她整个人笼在里面，迎面吹来的寒风一下子小了。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十分钟，园子扛不住了，直喊冷。
方衡嘴上虽骂着她小姐身子丫鬟脸，但还是拉着许肆去路边买热奶茶。
等回来，他把奶茶一把塞园子怀里，嚷嚷着：“快快快！准备倒计时了！”
这一路他一直掐着手
机上的时间。
周围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秒针一针针转动。
“十，九，八……”
声音刚开始稀稀落落，但最后，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声音整齐划一喊着：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
“砰——”
数十个烟花冲上星空，夜空深色的幕布被撕破。
烟花炸开，金灿灿的烟火犹如光雨倾泻而下，坠入姜梨的眼睛里。
园子趴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姜梨也笑着回了她句，转头，她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许肆的身影。
许肆与她隔了几个人，没看她。
她将要抬步过去，就看见阮念念钻过人群，跑到他身边，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跟他说新年快乐。
许肆心情似乎很好，不仅回了她，还挨个跟周围人说新年快乐，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
姜梨仰起头看烟花，烟花虽美，心思却全在他的身上。
余光里，许肆走过来，就在她耳边，在跟园子说新年快乐。
姜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掐紧，指甲泛白。她忘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僵硬的保持着看烟花的动作。
直到……
许肆停到她面前。
他垂下视线，叫她的名字：“姜梨。”
声音压得很低，还带了一点鼻音，低低哑哑缠绕上姜梨的心脏。
姜梨耳尖发烫，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与他对视。
他眼睛格外亮，泛着光，眼底清晰又温柔倒映出的身影，是她。
有笑意从中漫开。
“新年快乐。”他说。
姜梨心尖微颤，她咧开唇朝他笑：“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