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承注意到宋知念看到了那处橱柜。
从他入住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这间病房可以简单烧点粥饭。
但是傅祈安和顾书屿都不是会下厨房的人,两个人坐得最多的就是将家里厨师或者是外面餐厅订好的饭菜拎到他面前摆一桌吃了。
会是他想得那样吗?
傅瑾承看着宋知念,心里盼着她的下一句话。
果然,如他所料。
“要不要我给你烧些?”
宋知念确认了下橱柜还能放下电饭煲,在估摸了下家里的小菜,这才开口道。
傅瑾承的眼里迸发出惊喜,他快速眨了眨眼睛,生怕宋知念反悔。
“不过话说在前面,我也没什么烹饪的天赋啊。”
宋知念松开了手,对傅瑾承摆摆手,承认道:“最多就会煮点粥和面,你要吃的话我让家里送点少盐的小菜,还能伴着下饭。”
她唯一擅长的只有制作咖啡,厨艺方面从小就不太精通,小学劳动教育课上炒的番茄炒蛋还是因为要评分,才学了一周学会。
“要。”傅瑾承轻声说道。
“你确定哦。”宋知念伸出小拇指,对着傅瑾承勾一勾手指:“好不好吃我不能保证。”
说话间,她的小拇指被人勾住。
傅瑾承难得地笑了,他同样用小拇指勾在了宋知念的小拇指上,晃了晃。
“我要吃。”他郑重地说。
真好,傅瑾承想。
听闻宋知念要下厨,原本车都已经开出医院外的顾书屿再次杀了回来。
他在路上不仅买了米买了新的电饭锅和一堆小吃,还顺带捎来了同样听说宋知念要烧饭而跃跃欲试的林芸。
林芸见到傅瑾承就没什么好脸色,黑着脸勉强打了个招呼就坐到外间去陪着宋知念研究新电饭锅的使用说明。
“你是怎么说动让宋大小姐给你烧饭的?”
顾书屿坐在床边,细细地用水果刀给苹果削着皮,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求她了?”
傅瑾承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外面还在看着说明书的宋知念。
“喂。”
见傅瑾承一副满心满眼沉醉其中的模样,顾书屿用刀柄敲敲傅瑾承的手臂,小声提醒道:
“你可别忘了,宋学妹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还是注意着点吧,别给人家宋学妹惹上什么麻烦。”
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往往都是家族之间的工具。
顾书屿知道宋知念家里的生意是靠拆迁起家的,她们家相对来说会比他们这样的家庭更加注重亲情,也会更加疼爱自己的独生女。
但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让宋知念出现一个未婚夫,顾书屿也摸不清是因为联姻还是因为感情。
如果是联姻,那还好办。
如果是因为感情……
顾书屿看了眼傅瑾承,如果真的是因为感情,那他和傅祈安要做好让心理科陈医生随时待命的准备了。
“她应该不爱他。”
傅瑾承对顾书屿说道。
看宋知念这时的样子,她明显就没有给那个未婚夫下过厨。
傅瑾承有些心满意足。
顾书屿刚把苹果咬进嘴里,听到傅瑾承的这句话,愣生生地被一口苹果呛到了。
他摆摆手对林芸和宋知念示意自己没事,努力咽下咳嗽,转头低声说道:“傅总,你这是要当小三。”
“她不爱他。”傅瑾承重复道,他看着顾书屿,满脸认真:“但她说了,她在意我。”
顾书屿:……
他放下苹果,对傅瑾承木然道:“您这是要知三当三?”
“我没有。”傅瑾承否认。
顾书屿刚要接话,却听到傅瑾承的下一句说。
“她的未婚夫明明才是不被爱的那个。”
顾书屿:……
*
在宋知念的监督下,傅瑾承的康复速度明显提高了不少。
宋
知念每天待的时间其实也不长,最近正好进入了旅游的旺季,加上她的店被人在网络媒体上宣传成了打卡点,这几天店里光是接待慕名而来的人都已经累得够呛。
她让高雅琴重新招募了兼职店员,不过新店员的上手还要一段时间,最近几天也还是需要宋知念过去临时帮忙。
但即使在店里比较忙碌的情况下,宋知念还是没有忘记过给谢医生的承诺。
她抽出时间,有时候是早上出现盯一下傅瑾承的换药情况,有时候则是下午出现和谢医生聚在一起讨论傅瑾承的后续治疗。
宋知念有一次突袭检查,发现傅瑾承因为情绪问题只挑了些自己喜欢的止痛药吃,把那些抗痉挛全部都倒到了垃圾桶。
她虽然没有对傅瑾承生气,但却更加严格地加强了对傅瑾承吃药的管理,即使自己不再也会让谢医生他们盯着他把药吃完再走。
这般严格的管理持续了几天,倒是让傅瑾承歇了些对医生阳奉阴违在医院多待几天的心思。
他这次的病本就不需要住这么长时间的医院,后面一直出不了院,和他的心理状态以及自厌倾向倒是有很大的关系。
“好了,接下来还是定期来医院复查,我每两天会去一趟您家里,陈医生一周去一次,每天团队的其他医生都会去的。”
最后一轮的出院检查完,谢医生拿着手中的记录本,仔细地和傅瑾承嘱托着复健的相关事宜。
傅瑾承家里有专门的一间复健室和理疗室,所有复健设备都一应俱全,团队也会根据他的身体情况进行复健安排。
谢医生说了好久,却没有听到傅瑾承的回复。
“您——”
谢医生刚想提醒一下傅瑾承,却看到他一直看着门口的模样,心下倒是了然。
好在该讲的也已经差不多了,后面的有些事宜即使他不听,也会有人安排到位。
谢医生微微摇了摇头,合上本子,想了想道。
“最近是旅游旺季,宋小姐可能是店里太忙才没有来。”
他说完,停顿住,试探地等待傅瑾承的回答。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傅瑾承终于开口了。
“嗯。”
谢医生在内心叹了口气。
他的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却得到了傅瑾承的回复,但是前面那些思路严密的嘱托,却被他自然地忽略了。
宋知念对他的情绪影响,还是太大了,
可他们作为医生,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好还是坏。
陈医生和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医生怕自己的话刺激到他,一句话在脑海内绕了好几个弯,前后确认了半晌,才安慰道:
“宋小姐应该是有事情,她昨天特地和我问了您检查完出院的时间,晚上又来找我确认过。”
可这句令谢医生前后找不到逻辑错误的话,却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傅瑾承。
他没有听到前面,只听到了后面的确认时间。
“她知道我今天什么时候出院,是吗?”
傅瑾承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心底越是涌上了一些难言的惶恐。
他只和宋知念说过今天要出院,却没有告诉过宋知念时间,就是不想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她不知道时间,没来接他,他还能自我安慰也许是时间没凑上。
但是她知道了时间,却不来接他出院,却是让那这几天因为她在而缓解的情绪再一次地上涌。
猛烈的,令他的理智都来不及制止,
傅瑾承一下下地捶着胸口,想要用力压住自己的胸闷。
他的动作十分粗暴,又用着力,却也压不下那种无力。
那些情绪如同疾风,席卷过他的全身,
“应该是有事情耽误了。”
谢医生看到傅瑾承的动作和骤然发白的面色,连忙道:
“她昨天是特地来问我的,还和我确认了好几遍时间,她应该是打算过来的。”
谢医生的话让傅瑾承脆弱的理智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你说得对。”
傅瑾承的手抓着胸口的衬衫,虚弱地笑了笑:“她都来问你了,应该是想要来的。”
如果她不关心,那就不会问了。
见傅瑾承情绪的波动稍稍停止了下来,谢医生松了口气,忙趁背过身小心找药的时候给陈医生和宋知念发去了求助信息。
他不是心理医生,对情绪问题了解得并不多。
他能做的只有转移话题,将给傅瑾承新开的药一股脑拿出来,一个个在药盒上贴上标签。
他和团队的医生会按照排班轮流安排傅瑾承的复健,吃药这种事情也已经和别墅的管家交代好了,但还是必须和病人阐述明确。
“这些药有的饭前有的饭后,有的一日两次、有的一日三次,都已经在上面标注好了。”谢医生把药盒一个个摆到床头上,指着药盒上面的标签介绍道:
“这里面那些止痛、防痉挛,还有修复神经的药您应该已经都认识了,还有些是根据您的情况新开的,因为是新药服用完有身体不舒服直接说,我们再进行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