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将军,换我是将军,我也选这且娇且刺儿的美人。”
“谢轻词,你给我闭嘴!”
谢媛瞪了谢轻词一眼,挡住她的目光,抬头看向王庭之,目光中带了一丝警惕地审视。
“王二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说的青州,又是什么意思?”
王庭之没有回答,他目光紧紧地锁定谢媛,一股充满侵略般的强势气息铺展开来。
“谢媛,你应该知道,这是个局,针对你的局,你不能去。”
十年前,平宁郡主为平朝乱,以身涉险,救下那些世家子弟,自己却永远葬身敌营。
同样的局,再度重演。
谢媛不是平宁郡主,但王庭之还是不想让她去。
他逼近谢媛,没有刻意掩饰原本的声音,定定地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替你去,以我丞相府二小姐的身份交换人质,南蛮不会不同意。”
“你?”谢媛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认识王庭之一般,仔仔细细打量他半晌后发出一声哂笑,“王二姐姐,你去换?”
摆了摆手,让一脸惊诧的谢轻词与板着脸盯着王庭之皱眉的傅恒先退下,谢媛渐渐冷下脸,继续道:“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丞相府二小姐的身份,确实吸引力更大。
“南蛮王换了人,慕容无忌不是他老子,他不在乎绑得是谁,他要的只是让我去赎人。这么说,你明白了吗?王二姐姐。或者——”她抿了抿唇,压抑住心中涌起得不快,再次看向王庭之,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该唤你一声王二公子?”
王二公子?
王庭之眼神闪了闪,眼底荡出一丝浅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谢媛。”他唤了句。
“在军中,叫我将军!”无名气直冲脑门,谢媛瞪了王庭之一眼。
“将军。”王庭之从善如流。
“有屁快放。”
王庭之:“……”
“我替你去,好不好?”
“不好!你凭什么?凭你一个破文书?还是凭你……”
王庭之美目盼兮,臻首娥眉,眉头微蹙间不自觉流露出勾人的神态,谢媛倏地移开目光,语气生硬地打了个转。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立刻换回男装。”
王庭之瞥见谢媛气恼的表情,生动地很,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脚步微挪,弯腰凑过去,故意换回女声,露出伤心欲绝的模样。
“将军,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谢媛眼刀子飞出去,又收回,她还真舍不得凶这张脸!
眯了眯眼,谢媛抬脚,踩在王庭之脚背上,敏锐地察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楚,顿时心情大好。
“装,怎么不继续装了?”
王庭之想抽回脚,但,抽不动。算了,她解气就好。
从袖中取出一副画卷,递给谢媛。
他道:“赔礼,将军看看?”
“没空!”
“属下帮你打开。”
在谢媛转身瞬间,王庭之抢先一步展开了画卷置于她眼前。
第41章 质问
“之前还没和将军道谢,幻夜砂,很美,子敬很喜欢。”
黄沙暗卷,夜色星光下,少年将军笑得意气风发,眉眼间神采飞扬。
负长剑,手捧幻夜砂,看向身侧之人,极致的铁血柔情。
“画的不错,如果把碍眼的手去掉的话,会更好。”
谢媛指了指画中的男子,低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被女子握着手腕似要接住即将消逝的花。
“好,属下听令。”
王庭之抬手便要撕了画作另一半,谢媛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你给我住手!”
她一把夺走画作,看似粗鲁实则很小心地将它叠好塞入怀中。
“画我收了,道谢我也收了,你,可以出去了。”
王庭之没有动,他叹了口气,似是妥协,退让一步。
“将军,我明知劝不动你,但还是想试一试。既如此,我陪将军一起去,可好?”
谢媛瞧了眼王庭之明媚的娇颜,露出少见祈求神色,拒绝的话到了唇边却一时间说不出口。
“你以什么身份?文书?王二小姐?还是王二公子?”谢媛从未想过,自己也有阴阳怪气之时。
“将军这是答应了?”王庭之不答反问,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
午时初,谢媛与傅恒、谢轻词商讨一番后,重新调整布防,点百余轻骑,入兖州。
出乎意料之外,兖州城外逃窜的流民,不算很多。
似乎早有所料,兖州城上,居然挂上了一条幡旗,白布黑字。
写的是:没抓人!
潦草的字迹处处露着不耐烦,很符合铁岭一贯的匪寇气质。
只不过——
谢媛眯了眯眼。
“请转告三位当家的,谢玉弧借道兖州,烦请通个便。”
话音刚落,一道长长的叹气声响起。
“我就说,这法子不成吧?大哥非得让挂个白幡布,也不嫌晦气。”
一名魁梧的男子从墙垛后撑着跳上了墙垣上,双手提着铜环刀扛在肩上,看向谢媛。
“玉弧将军,好久不见。”
“陈二当家的,废话不多说。开城门,放我们过去,在朝廷旨意下达至我手中之前,我北境军不会踏过瓜州地界。”
谢媛开门见山,冷声道:“你们也不必在我面前耍花招。人,是不是你们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最后是落在蛮子手中。”
“陈七,你扪心自问,你们铁岭甘愿做南蛮的走狗吗?”
铁岭虽然反了,但他们是逼不得已。谢媛扣他们一个与南蛮为伍的卖国走狗帽子,属实太过了。
陈七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散,手中的铜环刀抖了抖,发出清脆地撞击声。
提刀跃下城门,他将刀架在身前。
“玉弧将军,我铁岭上上下下都是干干净净的,容不得你泼这一口脏水。来吧,咱们手底下见真章,让老子再次会会你。你若赢了,我自服输甘拜下风,大开城门!若是输了,还请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行!那就废话少说!”
谢媛拔剑起身,脚尖踩着马背借力飞跃至陈七对面。
两人心知肚明,这一场打斗,避免不了。
陈七拎着铜环刀,左右开弓横扫挥向谢媛,谢媛出剑反手格挡,内力一震,直接将对方震得后退数步才堪堪停下。
“不愧是玉弧将军,几年不见,武功又精进了许多。”
陈七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双手再次转动铜环刀,大喝几声冲向谢媛。
谢媛不躲不闪,仍旧以剑横挡,剑气震荡间尘土飞扬,剑刃与刀刃相撞时,“铮”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沉鸣。
谢媛张了张嘴,压低声音问了句。
“陈七,为何要拖延时间?你明知,你不是我的对手。”
陈七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苦笑。
“玉弧将军,打斗时最忌分神。”
他倏地矮下身,一个扫堂腿攻向谢媛下盘,谢媛后退两步随即以剑尖撑地翻了个后空翻,双脚踩在陈七背上,气沉丹田猛地发力,脚下之人“砰”的一声砸倒在地。
“咔嚓”骨裂的声音响起,剧烈的疼痛让陈七额头上浸满了豆大的汗珠,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执拗地还想再爬起来。
“够了!”
谢媛脚下用力,彻底将他踩趴在你,而后目光冷冷地射向城墙某处。
“还要躲着当缩头乌龟到几时?还是你笃定我不会真废了他?”
沉默,回答谢媛的只有沉默无声。
嘴角扯了扯,她从陈七背上跳下,随后挥剑抵住他的后背。
“我数到三,你主动开城门,亦或是他死,我来闯开。一、二、三……”
“三”字音未落,一道疾矢迅如闪电般射向谢媛。
“将军,小心!”
有亲兵忍不住惊呼。
王庭之眉头拧了拧,搭着藏在袖口里的暗器的手指紧了紧。
直到谢媛一剑不慌不忙,似乎早有所料般横剑截断了那只暗箭,他才和其他骑兵一般,暗自松了口气。
“玉弧将军,陈七输了,我们愿赌服输,开城门。”
城墙最高处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背着弓箭的模样,和记忆中的铁岭三当家王五一模一样。
他抬了抬手,兖州城门开,谢媛将陈七架在马背上,待部下安全离开兖州城境内后,他才将人交与王五。
“王三当家的方才那一箭,好臂力。”她似是随口夸了句,“那个角度和距离,我都不一定做得到。”
王五后背僵了僵,和疼得脸色扭曲的陈七对视了一下,才哈哈干笑两声。
“玉弧将军过奖了。”
谢媛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招呼身旁的王庭之。
“走了。”
马蹄声远去,王五才垂头叹了声,戳了戳陈七的背,疼得他直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