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她就是有能耐让别人捧着银子争赶去下单。”
说这话的商队领头也算楚辞的熟人了，当初就是他接下楚辞的契单，代之在炤州购房置地。
“官道亦有山匪劫掠的风险，她能放出保证安全无虞，否则订金十倍赔付的话，楚家牧场有这个底气，亦有这个实力。”
“如果她真要下场，论运货速度、论雄厚财力、又或者在寻常商户中的口碑声誉，诸位，你们谁有把握争的赢她？”
“更何况——这个事情非要争吗？我们也可两相合则得利——”
“前提也要她别把口咬的那么紧，能分出那一杯羹。”其他商队主人阴阳怪气：“老徐，你怎么光替她说话？莫不是和那滁州女一条心了？”
“我们得同气连枝，团结起来才是，叫楚家商行瞧瞧，炤州城究竟是谁说了算！”
老徐没吭声了，楚家商队的存在对他们或许有影响，但威胁性真不大，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楚辞想赚的是豪强富户的银两，而他们往来运送的货物更多是供给寻常商户，量大稳定，价格合宜。
只是多数同行如今内心焦灼，见她顺风顺水，心生妒意，一时被蒙了眼睛。
聚会一结束，老徐径直回家。
而后一辆轻巧马车从府邸侧门出，往楚家牧场的方向去。
老徐坐在马车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话要怎么说。那群同行犯傻，他可不打算跟着掺和。
楚家商行对订单挑剔，侧面也透露出了场主手里缺人，人手不足，她不铺开！
她有能耐，有门路，自己有资源，有人手，两者未必不能合作。
马车行至楚家牧场的门口，老徐还未开口说明来意，门口的侍从已经含笑行礼，指引他入内。
瞧这模样倒像是早有准备。
老徐心里一定，恐怕今日之行正合楚场主的意思，这事情有的聊。
哪知在客厅门外见到一位同行，也是商队领头。
对方抬眼，看见了老徐也不意外，皮笑肉不笑道：“你也来了。”
这个“也”字——
客厅中门大开，老徐往前两步，便将内里情况一览无余。
一个时辰前同坐在酒楼中，当着他的面痛骂楚家商行的同行们，几乎是一个不落的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的各自喝茶。
厅内的氛围安静到诡异。
老徐：……
合着你们都是骂给别人听的。
到这儿来献殷勤跑的比他还快！
……
这群人里，楚辞挑拣了几家人入伙。
明面上牧场现如今的成员分为几块。
滁州起家的少年们，从各个州城招来的城民，以及奉着银子后*来入伙的各家。
商队收货点自然不仅仅在炤州，附近几个州城都有，通运便捷，有来有往，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在诸多州城风声鹤唳的情况下，楚家牧场货运四方，珠记、织坊、酒斋和肉脯食肆在周围各大州城遍地开花。
就好比肉脯在炤州的待遇，本来城民嫌它贵，才遇蛟灾，钱财受损，对价钱更是敏感。
货运敏感，州城里的米价肉价蠢蠢欲动，纷纷上浮，可肉脯价钱不变，一直稳定，这会儿想想买它也就还说得上划算。
一斤肉精心炮制才能出几两肉脯？
毕竟里面加了许多香料，又耐放。
如果你有个亲戚在牧场里做工，托她代买更能便宜不少。
楚辞图便利，地契房契一买就是整条街，名下几家铺子都挨得近
城民们出了肉脯食肆，旁边就是毛料布庄，天转凉，该添衣了，进去一看，毛料布匹这么便宜？
买！
楚家牧场大肆扩张的消息随着风传了出去。
……
炤州军营。
军营外栅栏环绕，两边有瞭望塔楼，远远的就看见长龙车队运着货物而来。
抵达大门时比约好的时辰还提前了两炷香左右。
车架上鸡鸭禽肉、米面粮油堆如小山。
采买从营队里出来，先大概扫了一眼，才开始细细点数，一边道：“今天来的比昨日早些。”
负责送货的牧场侍从笑道：“有一批货也要出城往其他地方送，便一道出来了。”
满满数车的肉脯、奶酒和各类禽肉被军士接管，运送入营。
入营一路上，不少的军士眼睛直直往车架上飘。
“又有肉了，最近可真大方！虽然训练累点，可是顿顿荤素管饱，我他娘入伍这么多年，就属这几日吃的最好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个身形单薄，个头矮小，总被大家戏称为“猴子”的军士开了个头，这语气一听便知道他有点消息门路。
三两个兄弟偷偷围上去，听一耳朵。
“城郊的楚家牧场，听过吧。”
“哪能没听过，我大哥就在里面做工呢！”
“我家二嫂也是，在牧场里当织娘，听说餐食都由东家包，吃的跟老爷似的！”
其中一位军士低调道：“我媳妇的表弟，住在牧场里。”
免费入住的牧场的三十个勤劳长工之一。
这个真没法比，众人纷纷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行了，话题扯回来！北境几个州城，滁州、苍州、江州还有其他好几个州城，军营现在都是楚家牧场供的食货。”
“他们家不是买的很贵吗？一只鸡鸭都抵得上别家三五只了，采买还能这么大气？”
猴子一身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事情当然不是采买做的主，更何况他也乐意。楚家牧场给军营的另算价，买的越多越便宜。”
“要不人家一个女娘，能将生意做的这么大呢！牧场主亲口说的，军士保家卫城，护一方安康，已经十分辛苦，不应在口腹上吃苦，哪怕亏钱也要让咱们吃好喝好，精神养足！”
几个同袍一时动容，又狐疑的瞅着猴子：“你怎么知道？可别是胡说八道糊弄我们的！”
猴子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尿性。
他如果扯三扯四极力证明，大家又要怀疑猴子在编瞎话，但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倒像是有真事了。
猴子也在心里想，消息来源能跟你们说吗？
能说他和采买在后厨的相好有一腿，经常从她那儿抖消息？
还是能说他原是滁州籍，在你们这儿装模作样再混几年，寻个机会假死又摸回滁州去？
人虽在炤州，心在老家，每每听到滁州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心里总是暖融融的。
哎，有时候午夜梦醒，想的慌。
事实上，楚辞拿下的不仅仅是军营供货。
在州城府衙中，衙官和小吏的月俸除了月银，还包含一部分的米、麦、粟和牲畜，根据职位高低由多至少而存在不同。
很早开始，滁州城的府衙小吏每月领取的福利就已经替换为牧场货品。
牧场在价格上让一部分利，以获得更加巨额的订单。
能够供给军营和官员福利本身又是牧场实力雄厚的证明，这一条源源不断的吸引客人下订单，积累财富值，推动声誉不断增长。
巨额订单和官府供货资质反过来又成为牧场进军下一个州城，拿下新订单的底气。
要不财富的积累怎么会叫滚雪球呢，自然是越滚越大。
第159章
京都作为所有人关注的中心，明面上仍是一派歌舞升平的和乐之景。
只是在平静之下涌动暗潮，朝中的官员贬谪升迁越发频繁。
东方府的正门侧门那叫一个守卫森严，每一扇门都有二十个壮汉背手而立，一字排开。
拦的就是东方肴。
最近不太平，老父不让他出门。
坊间不知打哪儿来的传言，止都止不住，说太医院频繁被宣召，几位首席太医片刻不得离宫。
这等敏感时候，江州王大张旗鼓的无诏入京，拿着图南刺杀的破事翻来覆去的说，不肯离去，很难不叫人多想。
要不是对方轻车简行，未带军队随行，此刻都该往京都府牢里走一遭了。
东方肴又是个招惹事情的体质，走到哪里便把朋友交到哪里。
老族长生怕自己这个儿子出了门，和微服私访的某位王孙一见如故，成八拜之交，顺势卷进某些漩涡之中。
此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幸亏老族长盯他盯得紧，反应及时，将他给带了回来。
老父亲态度如此坚决，东方肴偃旗息鼓了几日，每天就是看看书，逗逗鸟，写写文章。
寻常时候能够正常出去还不觉得，如今被禁足，关在府里，实在是无聊的让人心里发慌。
这日，忠心耿耿的书侍来报，亲眼看见老爷离府邸。
东方肴提着鸟笼去了花园，将鸟笼挂在树枝上，等到左右无人，靠着侧墙，活灵活现的学起了鸟叫。
一位黑衣侠客翻墙而入，拱了拱手：“东方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