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钟亦可做游戏任务的时候,逢昭收拾着屋子。
老房子里放着许多儿时的玩具,逢昭拿了个小箱子收纳。
她顺便把钟亦可找到的铁皮收纳盒也一并放进箱子里。
铁皮盒意外地沉,她翻了翻,竟在里面找到一只手机。
手机是七年前的款式。
估摸着是爷爷奶奶淘汰了的旧手机。
她没太在意,将手机放进收纳盒里。
等到全屋打扫干净,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
她往窗外扫了眼,绿色的枝蔓被黄昏染上层朦胧的光,微风吹拂树梢,树叶摇曳,引起远处少年们震颤的喧嚣声。
教师公寓附近有个小型的露天篮球场。
站在阳台处,能将篮球场里奔跑的身影尽收于眼底。
逢昭静静站了会儿,便收回目光,折身进了屋。
室内,钟亦可也做完了手机上的任务,她伸了个懒腰:“好饿,晚饭吃什么?”
逢昭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去小吃街看看?”
钟亦可:“行。”
去小吃街的路,必须经过露天篮球场。
此时算得上是篮球场的高峰期,球场里人满为患,就连边上的休息区也站满了人。
人群里间或迸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这份热闹瞬间吸引住钟亦可,“我们去看看。”
逢昭:“你不是饿了吗?”
钟亦可朝逢昭抛了个媚眼:“那可是男大,新鲜出炉的男大,各个都秀色可餐。”
逢昭哪里不懂她的心思,“你不是有五个老公吗?”
“难道我只能有五个老公吗?”钟亦可拉着逢昭,边走边理直气壮道,“而且手机一关,我就没有老公了!我在现实世界里,不过是个长得漂亮身材曼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缺点的单身小女孩儿。”
“……”
球场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离篮球场越来越近。
忽地。
有人拨开厚重的人群,走了出来。
来人低着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瓶矿泉水。
他走了几步,停在原地。
他比周围的男生都要高一些,颀长双腿慵懒地支撑着身子。整个人清冷又高挑,身形清瘦却不瘦削。拿着手机的手,皮肤白皙,肌肉紧实,青筋盘旋,如同山峦般流畅起伏。
远远看去,透着少年的蓬勃感,却又矛盾地散发着股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性感。
因是逆光,再加他低着头,所以面容看不太真切。
然而单单是模糊的身影,都透着深深的吸引力。
逢昭愣了愣。
身旁的钟亦可却激动不已,“南大居然有此等尤物,怎么我们读书的时候没有?”
逢昭盯着远处的男生,语气平静:“我们读书的时候,也有。”
钟亦可:“嗯?”
也是这时。
男生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慢慢抬眸。
薄暗视线里,能看到他俊秀的五官,淡而薄的眼皮稍稍往上抬,扫射过来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寡冷。
这一刻,男生的脸清晰呈现在她们面前。
钟亦可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改方才的激动,语气里很是嫌弃:“这人怎么是傅霁行?”
逢昭失笑:“你才认出来吗?”
钟亦可:“对啊。”
捕捉到逢昭话里的“才”,再结合逢昭刚才说的话,钟亦可皱眉,“你老早就认出他来了?”
逢昭温吞地嗯了声。
余光里,逢昭见到傅霁行往这边走来。
她正欲偏头往傅霁行来的方向看时。
钟亦可忽地抬高声调:“你老公,怪不得你不用看清他的脸,就能认出他来。”
随着这句话落下的同时。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中。
球场的运球声、喧嚣声,就连枝头的蝉鸣声仿佛都就此远去。
这份沉默似乎很漫长,实际不过几秒的空档。
球场依旧沸腾,周遭依旧嘈杂。
逢昭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睨了钟亦可一眼,当她将视线投放在傅霁行的身上时。
就看到他眼尾上扬,带着点儿勾人意味,却又透着抹玩味。
逢昭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蓦地。
似是为了让她的预感成真。
“你以前在外面说我们是青梅竹马,现在说我们是夫妻?”傅霁行的声线清冽干净,拖腔带调地含了几分笑,听起来暧昧又深情。
又似是觉得自己话里的人称代词过于模糊,旁人听不出他与谁对话。
傅霁行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指向明确,
——“逢昭?”
第2章
-
——“风霁远澄映,昭昭涵洞天。”
逢昭和傅霁行的名字,均出自这句诗。
逢昭打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身边的同龄人众多,玩得好的也多,钟亦可和傅霁行是其中之一,然而对比其他人,傅霁行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不仅是二人名字的起源,更是二人近乎一模一样的人生轨迹。
从幼儿园到大学,乃至后来出国留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没有分开过。
两人向来走得很近。
如同现在类似的场景也时有发生。
傅霁行酷爱打球,他打球时,球场周围一定能找到逢昭的身影。
学生时期的傅霁行比现在少了几分清冷感,多了几分轻狂的傲气。
球场里人很多,但傅霁行格外耀眼。阳光沐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矜贵的五官,少年笑时模样慵懒,不笑时显得凛然。
很多人都好奇傅霁行和逢昭的关系。
误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逢昭迟缓半拍,一抬眼,恰好与傅霁行的目光撞上。
他语气懒懒的,吊儿郎当地,听起来很欠揍:“看起来像吗?”
逢昭皱了皱眉,正儿八经地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于是大家恍然:“原来你俩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用这个词定义他俩的关系,再合适不过了。
因此在那之后,每每有人问逢昭,她和傅霁行的关系时,她都会言简意赅地用“青梅竹马”四个字解释。
与傅霁行对视半晌。
逢昭的第一反应是,思索自己和傅霁行到底多久没见。
毕竟他话里的,“以前”和“现在”,像是二人很多年没见似的。
记忆很快追溯到二人上次见面。
一个礼拜前。
那天是逢昭的硕士毕业典礼。
也是傅霁行的硕士毕业典礼。
傅霁行和逢昭在毕业前都已拿到工作offer,和先前一样,他们的人生轨迹再度重合——毕业后进入同一家公司工作。
然而二人的入职时间稍有不同,傅霁行需要在四月入职,逢昭则是六月中旬。
好在,傅霁行早已修满学分,因此,他四月便回国。
毕业典礼前,逢昭问过傅霁行:“你会来参加毕业典礼吗?”
“那天是周六哎。”
“你最近很忙吗?”
“可是毕业典礼一辈子就一次。”
“算了,我到时候和你视频通话,让你云参加一下吧。”
逢昭给傅霁行发了许多消息。
他们隔着时差,但傅霁行回逢昭消息的时候,仿若二人在同一座城市。
美国下午两点半。
国内凌晨两点半。
傅霁行秒回消息。
他回的是语音消息,熬夜的嗓音低哑,疲惫倦怠道:“再看吧,工作挺忙的,我不太确定有没有时间。”
傅霁行有个特点。
一件事情,但凡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都能笃定成百分百。
从傅霁行的话里,逢昭听到了他无法做到的百分之十。
很快。
到了毕业典礼这天。
典礼进行过半,天色黯淡,几分钟的时间,暗色调的风涌动,雨滴飘落,浸湿举办典礼的大草坪。
毕业典礼不得已由室外改成室内。
逢昭没带伞,她拨开人群,往室内跑去。
她穿了双细跟高跟鞋,高跟鞋跑步踉踉跄跄的,还有几分滑稽。
但躲雨要紧。
她单手拂在额前,避免雨
水打湿双眼。
雨势渐大,脚下踩过的雨花飞溅在她小腿上。逢昭加快了步伐。
没跑几步。
眼前忽地出现个模糊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逢昭躲闪不急,猛地撞进对方的怀里。
耳边传来一声属于男人的闷哼声。
湿漉漉的雨水好像不复存在。
鼻尖嗅到的气息,混着青草的清冽干净,又分外熟悉。
逢昭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傅霁行的脸。
他眼梢稍敛开半道缝,眼风冷淡,与她的目光撞上后,眼里又曳出一道漫不经心又闲散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