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一辆骈驾马车在狂风暴雨中飞驰,赶马的人被雨水淋得湿透,将长鞭甩的啪啪作响。
马车时而向东,时而向西,车内的人被摔得东倒西歪、七荤八素。
又是一个急转,鸣蝉扑过来抱住陆银湾,生怕她再有什么磕碰。.
鸣蝉道:“姐姐,你不要伤心了。”
陆银湾笑道:“我哪里伤心了?”
漱玉皱眉道:“若是实在伤心,那就大哭一场,憋在心里算怎么回事。”
陆银湾奇道:“你们也忒奇怪。我一没哭二没闹,你凭什么认定我现在很伤心。我自己都一点没感觉到。”
漱玉道:“那你流泪做什么。”
陆银湾摸了摸脸颊,摸得一手潮湿,也是一怔。
原来泪水如同涓涓细流,一直无声地自眼眶里淌出来,她不禁奇怪:“怎么回事,控制不住……”
鸣蝉最爱哭,忽然抱住陆银湾放声大哭起来:“姐姐,你不要吓我。我们忘了他不好吗,不要再心痛了。”
“没有心痛呀。”陆银湾摸了摸胸口,“这里有点木木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
漱玉到马车外将段绮年替进来。身材挺拔的青年猫着腰钻进车里,将湿衣服脱去,滴滴答答地拧干。见此情景,到她身后盘腿坐下,以内力渡入助她运功行气。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陆银湾忽然吐出一口鲜血。鸣蝉大骇,段绮年淡道:“没事了。”
“她心脉此前被冻伤了,又一时急怒攻心,冷热交加,才会这样子。睡一觉就罢了。”
鸣蝉道:“我们去哪?”
“回蜀中,到殷妾仇的南堂歌楼去。”
-
沈放醒来之时,能听见窗外啾啾的鸟鸣声。空气里带着冰凉的水汽。他睁开了眼睛,却一动也不动。
有女子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哎哎哎,醒了。但是怎么动也不动一下?玉儿,他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啊。”
“身体已经醒了,但是心又不愿意醒,大约就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吧。”另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去叫沈夫人。”
“得令!”
沈放心里一动,想叫住她们,可是忽然发觉自己连说话的念头都没有了。四肢百骸里没有一点力气。
他想,随便怎样吧。还有什么所谓呢?
不一会儿,沈夫人随着尹如是来到沈放床前,一叠声向秦玉儿道谢:“有劳秦姑娘。玉壶神医果真名不虚传。改日我定奉黄金千两,登门拜谢。”
“夫人客气了。沈公子身体已无大碍,我待会儿写张方子,每日按时用药即可。”秦玉儿微微颔首,与尹如是二人并肩出去。
“放儿,你感觉好些了么。”沈夫人坐到床边,关切问道。
“还好我请了玉壶神医先一步来给你医治。唉,你不晓得,中原又要乱成一锅粥了。昨日那几个魔教妖人临走时还不忘使坏,十几个门派掌门中了他们的孽海花毒,神医现在忙得很呢。”
“……”
“我昨日请了一些与沈家有私交的门派,本来是想替你澄清今日江湖上的风言风语,顺道向裴掌门赔罪的。被那妖女一搅,不仅没能澄清,反倒叫旁人看了好大一场笑话!当真气死我了。”沈夫人大约真是气得不轻,一边说话一边抚着胸口。
她还要絮絮叨叨地再说下去,沈放却打断了她,淡淡道:“母亲,可以放我走了么?”
“……”
沈夫人默了许久:“放儿,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娘不知多么担心。你醒来头一句话就只知道说这个吗?”
沈放似乎真的认真地想了想:“是我哪
第38章 第38章怨长久(一)
冬月初,圣教果然不甘于困囿巴蜀,将魔爪向东探去。先是以迅雷之势剿灭了蜀地最东部的几个小门小派,又一路东进,直探三秦之地。冬月初三,圣教一千杀手夜袭白云观。
却不料白云观早有准备。少林、武当、三清、五岳的高手尽皆聚集于此,联起手来御敌。圣教一千人马尽数毙命于少华山中。
此前两个月,圣教东入南侵势如破竹,这一次却被中原武林盟打了个措手不及。
半月前的浙江武林大会上,武林盟主葬名花因受妖女暗算,身中剧毒,至今昏迷不醒。武林盟主之位便由少林寺欢喜禅师暂代。
欢喜禅师年近七十,德高望重,倒也深孚众望。先是择期重新举办了武林大会,将中原诸多门派联合起来,建立了一支联合的征伐之师,后又挥师西下,誓要收复蜀地。
少华山这一仗,实乃中原武林开始反击的第一场胜仗,据说就是欢喜禅师的手笔。中原武林一时间士气高涨,兵分三路乘胜追击,将刚从巴蜀探出头来的圣教直接打了回去。
-
说来也奇,此前圣教攻打巴蜀门派之时,往往使用奇袭之术,常将巴蜀的大小门派打的措手不及。用兵之神,就好似对这些中原门派了如指掌一般。一路高歌猛进,十战九胜,有如神助。
怎么到了这会子忽然就不行了?就好像老虎没了牙,苍鹰失了眼一般。不仅不能时常把握先机,还常常被武林盟像驱赶丧家之犬一般地追着打。着实怪矣。
武林中人对此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欢喜禅师实乃罗汉下凡,能掐会算,排兵点将常能料敌先机,这才几次三番避开圣教算计,还反过来将圣教的人马耍的团团转;
又有人说是因为中原武林终于团结一心,这才实力大增。
还有些不着边际的论调,说欢喜禅师背后有高人相助——武林盟每每遇到危险之时,总会有人提前给禅师通风报信;又或是在两方对阵的关键时刻,禅师常能收到不知来自何人的提点。
当然,这种说法出自于欢喜禅师身边随侍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小沙弥。童言无忌,通常都是不能当真的。
从冬月初一直到腊月中旬,武林盟已经将巴蜀大小门派收复了三分之一。圣教八司折损了三支,就连四大堂主也有一个毙命于正道刀下。S壹贰
若不是圣教忽然祭出了孽海花毒这一样厉害东西,恐怕早已被武林盟逼得退回大理了。
-
几年前,奇音谷被殷妾仇一锅端了,老谷主身死,少谷主陈韩潇带着残存的门人逃到北边,重新立了奇音谷这门派。只是原本的地盘就被殷妾仇占了,建了自己的老巢,叫做南堂歌楼。
歌楼建在山顶之上,颇为宽敞,气势恢宏。山谷与外界一溪之隔,易守难攻。
武林盟此番反攻兵分三路,这一路的人马多是银羽寨、小唐门和奇音谷的门人。可惜几次强攻都没能把这歌楼给打下来。
时近年关,周边乡村城县的百姓都开始准备过年了,武林盟也不好再继续下一步动作。只能在附近按兵不动,每日派小弟子在与歌楼相对的山峰上驻守观望。
“哎呦!看看谁来了!”落满白雪的山顶上,一个负责盯梢的小唐门弟子笑哈哈道。
“稀客稀客,哦不,贵客贵客!”另一个小弟子也促狭地附和,“枕石哥,你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当上咱们小唐门的驸马爷啦,还能记得我们兄弟俩。啧啧,真是不容易。”
踏雪而来的是一个披蓑戴笠的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皮白净,身材瘦高。他摘了斗笠,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来。
男人的眼睛,很少会有人用妩媚去描述,可他的眼睛,的确找不到比妩媚更合适的形容词。
其实这青年的五官看起来倒不算特别出挑,只能算是中上清秀,但这双眼睛,却是登峰造极的极品。尤其是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更是极尽风情的点睛之笔。
“唉,枕石哥啊,你的命可真好啊。娘胎里带出来的好皮相,尤其是这双眼睛,我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晃神,更何况是咱们的大小姐?上次强攻歌楼,你在向月白狐的箭下救了咱们门主,又在流矢之下救了大小姐,你这‘驸马爷’的位子可稳当啦!”
“就是。咱们堂主的唯一的儿子,五年前叫那妖女给害死了,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做了上门女婿,以后整个小唐门还不都是你的了。千万记着,苟富贵,勿相忘呐。”
宋枕石微微一笑:“看来是这山上的风还不够烈,缝不住你们两个的嘴。”
那两个小弟子往日里和他嬉笑惯了,自然知道他没有生气。兴冲冲地去瓜分他提上来的酒。喝了两口,暖和了不少,又开始侃天说地,闲话起来了。
“说起来,向月白狐那个妖女还真是命硬。两个月前重伤逃回巴蜀,一直躺在歌楼里,听说半个月前才恢复元气。我以为她能就此消停些的,真没想到刚好又出来兴风作浪,一出阵就差点要了咱们门主的命。”
“啧啧啧,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难道没听小道消息说的,她那是受了情伤。原先逼着她师父跟她好,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