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徒弟她选择欺师灭祖_花语道【完结】(49)

  “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也过不去……殷大姐那道坎。这孩子太死心眼儿啦。”桃儿姐也叹了口气。

  视线变得愈发朦胧起来,甚至连手都发起抖,手里的酒杯当啷啷落在地上,就洒了一地。桃儿姐摇摇晃晃爬起来,却又个踉跄跌倒。

  “这酒……唔……”

  她话还没说完,暖阁的大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两个小丫头急匆匆地一头闯进来:“大事不好了,殷堂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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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堂除了歌楼之外,还有一座与歌楼遥遥对望的小楼。歌楼日日灯红酒绿,小楼却夜夜凄清。独立于寒风之中,连灯火也没有。

  殷妾仇静静地坐在小楼的朱栏之上,月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腰背微弓,一身红衣鲜艳似火,软底黑靴包裹着劲瘦结实的小腿,勾在雕花的栏杆上。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喉头微动了几下,抬手擦了擦嘴角,就又化成了月下的一尊雕塑。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飘飘扬扬的帷帐之中,那坐在梨花木的梳妆台前顾影自怜的影子。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那小楼中的女子倚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梳理着满头青丝。她瞧着二十六七的模样,其实已不算是少女年纪,眼角甚至已有了一丝细纹,但是眉眼间的风情却是世间少见的可怜可爱。

  这样的眉眼,本来应当是极为妖媚的,可是大约是在这凄清的小楼中呆的久了,这娇媚的眉眼也变得哀戚清寒起来。

  一身素衣,再无半点点缀。

  她垂着眼睛,从妆奁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簪子,细细的银穗子上缀满了小朵小朵好似星子似的铃铛花。轻轻一晃,便好似荡起一阵波光闪闪的银浪。

  殷妾仇眸光微动,喉头滚了滚。

  忽然起了一阵风,将窗帷吹得放飞起来,那女子起身关窗,却好似看见了什么一般,猛然向前奔了几步,从窗户探出头去左右张望。她又急匆匆地奔出门来,赤着脚在小楼临窗的围廊上跑动。

  “阿松,阿松!”她轻轻地叫了两声,睁大的眼睛里再不复之前的死寂,似乎还有一点水光。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瞧见。就好似刚才的那个人影只是她一瞬间的臆想。

  小楼仍旧空空荡荡的,轻纱的窗帷在夜风中飘飘扬扬。九娘赤着脚站在月光下,忽然觉出了一丝寒意。她抱着胳臂轻轻地搓了搓,转身又回了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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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妾仇站在小楼之下的雪地中,眼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又消失在月色里。他提步欲走,却忽然觉得手脚无力,头也有些痛。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心道,今日这酒可真是醉人。

  忽然,南堂正门方向传来一阵异响,有女孩子的尖叫声随之传来。殷妾仇一愣,提起一口气,正欲展开轻功,却忽觉双肋之下传来一丝疼痛之感,竟如同岔气一般。他亦顾不上这么多了,迈开步子奔至方庭之中。

  南堂内的侍卫不待他吩咐已经行动起来,披坚执锐,将南堂几个门堵得水泄不通。但是一则南堂人手被段绮年带走了大约三分之一,二则剩下的这一千多人也都被分散在奇音谷各处守卫,真正守在歌楼里的只有不足三百人。

  “有人进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殷妾仇喝道,“守在谷口的人手呢?”

  “不知道。这些人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我们没听见各处岗哨传来一点消息。不知是根本没发现有敌人,还是已经……”有属下前来禀报。

  那下属话未说完,便听见从南堂四面八方传来阵阵飘扬的乐声。

  琵琶磅礴,箫声雄浑,笛音婉转,琴音灵动。

  他不识得这阵仗,只觉得被这嘈嘈杂杂、纷纷扬扬的乐声扰得六神

  无主,心烦意乱。不禁烦躁道:“是什么人在奏乐?”

  一抬眼,却见殷妾仇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又来送死么?”

  奇音谷之所以叫奇音谷,其实也有渊源。据传,奇音谷的祖师爷就是一位巫族乐师,沉迷声乐,精通乐理。是以,奇音谷代代相传,每个弟子的兵刃都是一样乐器。

  奇音谷自有一套幻音之术,可以惑人心神。练至精深处,便是以乐音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殷妾仇下令道:“你先遣五十人,保护老夫人和众位姑姑姊姊,一同从地道撤出去,剩下的人随我一道……”

  话音未落,只见天际似有千万点陨石飞落,直扑南堂而来。那些细小的陨石越飞越近,在月光下慢慢地从许多点拉成了许多线,那下属惊恐叫道:“是箭,是箭!”

  成百上千银尾羽箭从天而落,射进南堂方庭之中,一时间惨呼之声不绝。殷妾仇喝道:“都退到歌楼里来!把大门关上!”

  霎时间,所有人都朝着歌楼里涌去。跌跌撞撞间,谁也顾不得那些插在雪地里的箭杆子了。

  那些箭杆子是用极易折断的木头削成的,中间俱是空心,不知里面添了什么东西的粉末,一经折断,见风即燃,冒出一阵阵浓郁的香烟来。这气味实在太过厚重,即便寒风阵阵也吹之不去。

  殷妾仇乍一闻到这股味道,呆了一瞬。下一刻一股手足酸软的无力之感和一种极端恐惧之感同时席卷全身。

  “又是……这种把戏……又是……”他喃喃道。

  浑身无力,被七八个人死死地按在雪地里,按在火盆子前,挣扎不得,反抗不得。被烧的赤红的烙铁还在滋滋地冒着火星子,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野兽一般非人的嚎叫和皮肉被烧焦的腐臭气味。难以忍受的疼痛……

  殷妾仇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强迫自己振作,可是腿脚皆似灌了铅一般,抬也抬不动。踉跄着,被下属架着搀进了歌楼。

  还在院子里的七八个小姑娘们吓得惊叫着躲进来,一个年纪小的跑得慢了些,落在最后。慌张之间,被台阶绊了一跤,直直跌倒在地。身后箭声咻咻作响,她吓得腿脚酸软,魂不附体,竟捂住眼睛大哭起来。

  忽然有一人几步从屋里跑出来,摸到她手臂,一把将她拎起来,抱在身前。身后飞箭已至,他用手掌按住她的后脑,猛地向屋里一扑,滚进了屋子里。身边有眼疾手快的侍卫立刻将大门关起来。

  门上乒乒乓乓地响起来利箭钉入木头的声音。

  那小姑娘紧紧地闭着眼睛,大声嚎啕着,到这时才泪眼朦胧地睁开眼来,揪着眼前人的衣襟哭道:“沈道长!”

  她回头一看,一支利箭将沈放的一截衣袖撕扯下来,钉在了地上。他左臂之上也被箭头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当真是险极。

  沈放发丝散乱,额角在地上擦出了一块血痕,也颇有些狼狈。他低声宽慰她:“没事了,别害怕。”

  外面依然乒乒乓乓的落着箭雨,浓甜的气味久久不散。屋里不断有人软倒下去。沈放摸到殷妾仇身旁:“你还好么?”

  殷妾仇摇了摇头,才意识到他看不见,边喘息边道:“这是一种叫妃子笑的毒,无色无味,中毒之后除了困乏之外没有太大反应。但是一旦闻到催发药性的香,毒性会立刻扩大,内力会在短时间变得滞塞无比,浑身无力。”

  沈放微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殷妾仇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许久许久,才气闷道:“因为我中过一次。”

  “现在怎么办?”沈放道,“想来应当是武林盟的人进攻南堂……不若我出去同各派掌门细说一下。”

  “说什么?要说服他们饶了我,客客气气请我去武林盟喝茶么?”殷妾仇冷笑道,“我本来就是圣教堂主,你以为武林盟会因为你沈放的几句话,就不杀我了?”

  “这……”

  “再说了,名门正派那些虚伪的狗东西……我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向他们低头的。”

  “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还无需你一个瞎子来替我操心。”殷妾仇扶着椅子站起身,对属下吩咐道,“这歌楼修建之时,地下留了一处密道,直通山谷之外。你们先送老夫人和姑娘们出去,我们到山谷外面再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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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烟和箭雨只是头阵,烟雾一歇,大雨落尽,强攻才正式开始。

  奇音谷的弟子最先攻入歌楼,与南堂中的圣教武者短兵相接,厮杀在一处。

  一片乱斗之中,银羽寨的弟子携羽箭,负长弓,爬上南堂庭院高墙,对着缠斗之中的圣教人马连

  连拉弓,弓弦争鸣不绝,箭无虚发。

  羽箭射了三轮的功夫,南堂的人手便已死的死伤的伤,溃不成军。

  烟尘落地之后,一个人骑着马悠悠哉哉入了南堂大门。此人穿了一身白衣,腰悬玉箫,即便是大冬天手里也仍旧捉着一把纸折扇。三十左右年纪,一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一边眼睛。

  “呦,宋兄弟还真是有些手段。弄来的南堂岗哨图竟然是真的。他说陆银湾不在,还真的不在,依着他的法子,竟真叫我就这么把南堂打下来了。哈哈,哈哈哈,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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