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徒弟她选择欺师灭祖_花语道【完结】(54)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对着沈放下手,却无论如何没胆子反抗陈韩潇的暴行。她不敢对着禽兽撒哪怕一个谎,却敢肆无忌惮地一次又一次欺骗那个叫陈松的少年。

  原来所有的可怜之人,当真都有可恨之处。

  九娘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跌进了松软但又刺骨的白雪里,脆弱又狼狈。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

  她忽然想起,那一天夜里,她一身伤痕,故意躲在他每晚回房的必经之路上。待他练完刀,踩着月色轻快地走来时,她忽然冲出去——也是这样状似无意,脆弱又狼狈地晕倒在他怀里。

  便好似一朵娇弱的花,扑进了滚烫的铁水,便好似一滴冰凉的泪,攀附上灼热的红烛。

  少年人生得一身好力气,却只能手足无措地托起她。他的衣服仍旧没好好穿着,敞露出钢铁似的胸膛来,正适合那一头柔软的青丝堆叠上去。

  她听见他砰砰跳动的心脏,汩汩流动的热血,听见他慌乱又急切地低声喊她。

  “嫂嫂?嫂嫂!”

  “阿松。”她喃喃回应着。

  我再不想做个可怜的、胆小的、百无一用的人了。

  我后悔的够了。

  该让真正的恶鬼悔悟了。

  第51章 第51章放不下(五)

  清晨时候,九娘被从纱窗上漏进来的阳光晃得睁开了眼。微微扭头,就看见了靠在床边一张红木椅子里的陈松。

  红衣黑发,猿臂蜂腰,以手支颐,撑在扶手上打盹儿。半旧不新的软底黑靴包裹着结实的小腿,两条长腿交叠着,好似不知道往哪伸才好。

  他的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会儿点一下,一会儿点一下,终于身子一歪,磕到一旁的柜角上。

  “咚”的一声,甚是清脆。

  “哎呦。”原来平日里看起来钢筋铁骨的少年,也会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得龇牙咧嘴。

  “……”

  九娘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w.

  陈松听见她的笑声,颇有些不好意思,也揉着脑袋朝她笑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嫂嫂,你什么时候醒的?”

  九娘看见一身干净衣服妥妥帖帖地穿在自己身上,衣襟理得整整齐齐,连脚上的袜子都穿的像模像样。她装作头痛,揉了揉额角,抢先一步道:“唔……我怎么在这?”

  陈松忽然面色一僵,神情颇有几分古怪。觑着她的神色:“嫂嫂,你昨天晚上好像……呃……”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试探道:“你一点不记得了么?”

  “不记得了。”她故作疑惑,倒打一耙,“我的衣服怎么换了呢?”

  “这是我娘给你换的!你放心。”陈松一下子慌了,斩钉截铁道,“我一点也没动手!”

  “是么。”她装出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眼眸湿润,抬起头来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抬起手指轻点在朱唇之上,自言自语道,“哎呀,可是我怎么记得……记得……”

  “嫂嫂,你记错了!昨晚你什么也没做……不不不,我是说我什么也没做。”

  身形颀长的少年的蹭的一下站的笔直,脸颊微微涨红,连连摆手。他强装出镇定来,一脸严肃道:“嫂嫂,你身体肯定还很不舒服,你等着,我、我这就去叫我娘来!”长腿迈开,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

  九娘看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

  她昨天的确喝了酒,却是催情的药酒。她身上也确实有伤,却不是什么刀伤剑伤。任谁见了都该明白那些暧昧痕迹的意义。

  这孩子倒也真是有趣,不是说是在勾栏中长大的么,怎么还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撒谎都不会。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昨晚的场景。她装作晕倒扑到他的怀里时,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跟平常练刀时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模样可半点沾不上关系。

  他掐她的人中,又去摸她的脉搏,压低声音,急切地连声唤她:“嫂嫂,嫂嫂!”她埋首于他胸前,低声□□好似啜泣,眼神迷离地望他一眼,头一仰,装作昏死过去。

  他当真很有力气,将她打横抱起时也没见一点吃力,走起路来脚下生风,飞快地把她抱进了自己房里去。他把她放到榻上,又偷偷摸出房去,将殷氏唤来。

  陈松母子自从来到奇音谷,就一直避居在这一处偏院,殷氏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真是与世无争。乍一见他在房中藏了一个女子,吓了一惊,还以为陈松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

  陈松解释了许久,殷氏才明白了她的身份,瞧了瞧她潮红的脸颊,迷蒙的眼睛,又掀开她的衣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微红了脸把陈松踹出屋去。

  殷氏有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眉眼与陈松七分相像,未施粉黛,眼角已能看出些许细纹。她真是温柔,端来温水给她擦洗身子,上药,换上干净的衣服。

  忙了大半夜,看她沉沉睡去,这才打开大门,把在门外吹了半夜凉风的陈松叫进来,叮嘱他好好照看她。

  陈松连声答应,将母亲送回屋去休息,没过一会儿折返回来。

  九娘听见了他关门落闩的声响,闭着眼睛听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感觉到床榻凹陷下去一块,他在她身边坐下,有灼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自己面上。

  屋里点着半只红蜡,烛火微微摇晃。她假做浅眠,一动也不动,等着他开始动手。

  他会从哪里开始呢?她不禁想到。

  她知道自己的样子是很诱人的,曾有无数男人为她的睡容如痴如狂。他会先亲吻脸颊么,还是抚摸玩弄,亦或是直接开始?他既是在青楼里长大的,多多少少懂得一些吧,懂得如何像从蚌壳里攫取珍珠一样打开一个女人。

  她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脚背。

  这是叫她猝不及防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竭力克制住了自己,才忍住了没有动弹。

  她忽然隐隐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有些草率,就这么直接地送上门了?陈松看起来可不像陈韩潇似的外强中干,动辄喘息如狗,有时还需补药来支撑。他那么年轻,那么有力气,她会不会就此死在他床上?

  然而,她胡乱地想了许久,甚至都快睡着了,他也再没碰她一下。那双手一触即走,她甚至感觉连原本近在咫尺的呼吸也离得远了些。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屋里响起,禁不住微微睁开眼。

  陈松蹲到床尾,翻箱倒柜地不知在找什么东西。他翻了半天才翻出几双白袜,自己闻了闻,登时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挠了挠脑袋,又返回床前,左看右看,似乎怎么也找不到要找的东西。

  这是正是夏末秋初时候,秋老虎还时不时跳出来发发威。少年正值气血旺盛的年纪,床上只有一床凉席,一个瓷枕,连一张薄毯也找不到。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使劲地抖了抖,小心翼翼地

  裹住她的双脚。

  陈松在灯火下盯着她的双脚看了许久,甚至忍不住微微皱眉。九娘被看的也有些紧张、难堪。

  她从来不害怕男人看她的任何一个部位。她有可怜又可爱的脸蛋,有莹白如雪的皮肤,有玲珑饱满的胸脯,有纤细柔韧的腰肢……她哪里都好看,除了一双脚。

  七岁开始在草台班子跳舞,赤着脚在极细的钢丝绳上行走跳跃,柔软的脚心每天都被割得鲜血淋漓,久而久之便长出了一层粗糙的薄茧。在花楼时,她可以脚尖点地在一只龙眼大的酒杯底上旋转百圈也不停歇,代价是她双脚拇指变得畸形,比其他脚趾大许多。

  就连陈韩潇对她的身体那么满意,也不喜欢她的双脚,即便是床笫之间也不允许她脱掉鞋袜。

  九娘被陈松看的十分不自在,甚至觉得即便赤身裸体地被他看光了去,也不会这么难堪,不禁紧紧咬住嘴唇。

  她甚至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

  她的确是赤着双脚、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跑出来的,因为那样才显得脆弱、狼狈、可以任人玩弄欺凌。她拿自己的身体来诱惑他,这个笨蛋就只注意到她双脚冰凉么?

  陈松没有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她却终于受不了了,将双脚一下子缩回来,蜷起身子。陈松被了一跳,以为她醒了,连忙凑到她跟前来,低声道:“嫂嫂,你醒了?”

  九娘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令人燥热的呼吸又缠上来,一动也不动。心里却燥热的厉害,不知之前喝得催情酒起了效,还是被他弄得太过难堪,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幼稚的恼恨来。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星眸含雾直直望住他。在他下一声“嫂嫂”出口之前,忽然仰起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不偏不倚正正好亲在嘴唇上。

  趁他被震得神魂出窍,她又很坏心眼地在他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瞧见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心情不知多么畅快,竭力忍住才没有大笑出声。

  “嫂嫂,你……”十几岁的少年,刚刚踏过男人的门槛,瞧这模样竟是当真还未通人事,脸颊似火焰一般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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