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徒弟她选择欺师灭祖_花语道【完结】(96)

  “放儿,你知道我们金玉沈家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祖上是王侯出身,钟鸣鼎食,世代簪缨,

  纵使如今已归隐武林,也非寻常的江湖草莽可以相提并论……是以,沈氏子孙,都应洁身自好,断不能自甘堕落,做出些有损自己脸面,也有损沈家百年声名的事来……”沈夫人说到此处,顿了许久,才又缓缓道,“放儿,你自幼聪颖,想必能懂得母亲这话的意思吧?”

  沈放默了片刻:“孩儿不明白。”

  沈夫人的语气立刻拔高了几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方才,我可是一清二楚地都看在眼里了!”

  “……”

  沈放缓缓抬起头,语气十分平静:“正巧,母亲,孩儿也有几句话想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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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候,田不易在三清殿门口瞧见了正在练剑的陆银湾,见她练得满头大汗,一招一式都用的像模像样,不禁暗自欣慰赞许,心中慨叹:“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湾儿也早不再是当初泉州城里那个饿的瘦骨伶仃,稚嫩又可怜的小乞丐啦。”

  他见陆银湾收剑回鞘,走上前去:“湾儿,天要黑啦,你怎么还没回去?虽然湾儿的剑用的极好,师伯瞧着不知有多么高兴,但是这段时日……唉,练剑也没有那么要紧的。你师父最近还虚弱得很,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呀。”

  陆银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委屈道:“不是我不想去,是沈夫人不让我到师父跟前去。她指派了两个小丫鬟到师父屋子里去服侍,说是以后都不许我照顾师父了。”

  “啊?这……”田不易怔住,继而面露愁色。

  “田师伯,你怎么不说话了?”陆银湾问。

  田不易欲言又止,半晌才道:“银湾,方才我经过客房门口,好像听见放儿和夫人吵起来了,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蹙眉想了想,又继续道:“湾儿你等着,等我明天去找夫人谈一谈,还叫你去照顾你师父。”

  陆银湾一闻此言,登时喜笑颜开:“这可太好了,我就指着田师伯的面子啦!我已经大半天都没见到师父了,真是想他!”

  田不易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才半天不见,有甚可想的。”

  见她欢天喜地的,笑的眼睛都没了,他也跟着高兴起来,摸着自己扎人的大胡子:“谁叫我们湾儿聪明又伶俐,乖巧又懂事呢。你服侍你师父最是尽心的,我放心的很,其他都是外人,毛手毛脚的,把放儿交给他们,我哪放心的下!”

  “湾儿这段日子日夜不休地守着师父,想必也累坏啦。这样吧,你今晚先回幽篁院自己睡一晚,也算是休整一番,等明日早上再跟我一同去见沈夫人,好不好?”田不易柔声道。

  “好!”陆银湾笑的很是乖巧,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连田不易都被她逗乐了,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和蔼笑道:“我们湾儿真是天底下最懂事、最善良的好孩子啦!”

  他将陆银湾一路送回竹林,叮嘱她早些回去休息,夜里警醒些,近日山下危机四伏,千万不要随便乱跑。陆银湾连连答应,他这才原路返回观中去。

  她满面笑容地朝田不易挥了挥手,立在竹海中,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这才缓缓、缓缓地转过身来。

  这正是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黑暗铺天盖地地吞噬了光明,一如少女鸦羽一般的睫毛覆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了浓重的影子,在一个转身的时间里,吞噬了所有的笑容、柔情和天真。S壹贰

  陆银湾神情冷漠地瞧了瞧自己手中的银剑,眼帘低垂,拇指微动将银剑推出三寸,片刻后又缓缓地推了回去。

  她提着剑,调转了方向,在暗暗天幕之下,朝着远离幽篁院的方向缓缓走去。

  穿过了竹林,那便是下山的路。

  月上柳梢的时候,陆银湾来到了山下小镇的市集里。她已有一个多月都没来此处了,心中颇有些感慨。

  先是去熟识的小贩那里买了几两桂花饴糖,拣出一块来叼在嘴里,一边吃一边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游荡着,又去买了两坛子糯米甜酒,也不嫌腻,就着饴糖下口。

  这市集她与师父来过无数次,从半大的少年牵着稚嫩的女童,到锦衣罗裳的少女亲昵地挽着玉冠白袍的道长。她每走过每一个角落,都能瞧见他们曾经留下的身影。

  吃阳春面、听曲儿、放烟花、看月亮儿……她尽兴地玩了一个晚上,等到回山的时候,两坛子糯米酒都已经见了底,只剩下空坛子碰到一起,叮叮咚咚地一直响。

  迎面而来的微凉山风,吹得她的步履都有些踉跄。她爬到山道边的大石头上,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盘腿而坐,以手支颐,眼前是垂悬的山壁和空旷的山谷,脚边是一把通体流光的银剑。

  头顶上星子零星,她百无聊赖地数了数,很快就打起了盹儿。就在她眼觞耳热,将睡未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一阵粗粝沙哑的笑声。

  “小兔子不该这么贪玩,不听兔子哥哥的话,一个人跑出兔子窝的。被老鹰撕开了毛皮,分裂了身体,啄瞎了眼睛,兔子哥哥瞧见,会痛苦到想死吧?”

  陆银湾的脸颊被米酒烧的滚热,眼尾拖出了两抹如血的薄红,带了几分醉意回过头来,更显得娇憨可人:“我不是小兔子。”

  “那你是什么?小狗儿,小猫儿,还是小狐狸?”杜文天哈哈地笑起来。

  陆银湾支着脑袋,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着剑身,醉眼朦胧地乜着他,忽而咧开嘴沉沉地笑起来:“我才是猎人呐。”

  “守株待兔的那个人。”

  第74章 第74章前缘尽(三)

  “小丫头,还真不赖。实话实说,我十四岁的时候,大约还没你这份能耐。”杜文天将弯刀抵在陆银湾颈间,笑得恶劣,刀刃一翘,又在她颊边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可惜了这一副花容月貌,还没得人疼爱,便要早早凋零了。”

  陆银湾被杜文天逼至山道外侧,背靠着路边的大石,轻声地喘息。一丝血迹从嘴角缓缓渗出。手中的剑被杜文天挑出了五六丈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闻言正色道:“我十五了,前些天刚过了生辰。”

  “有什么区别?”杜文天哈哈大笑,“你师父没告诉你这些天不能随便跑出道观么?贪玩可不是好事。”.

  “师父这些时日看我看得很紧,想找到今天这样的时机,的确很不容易。”

  “哈哈哈哈哈。”杜文天放声大笑,“送死的机会吗?”

  “杀你的机会。”陆银湾道。

  “……”

  杜文天默默打量了她许久,才复又开口,笑道:“我本以为你比你师父机灵的,没想到和他一样不识时务。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说真的,如果你不是沈放的徒弟,我还挺不想杀你的。只是瞧见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跟他不是一类人……咱们,才是一类人,哈哈哈哈哈。”

  “谁和你是一类人?”陆银湾轻笑一声,轻蔑道。

  “你。”杜文天笑道,“有幸得了一副天真娇弱的皮囊罢了,不会真以为自己就是一朵良善的小白花了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们难道不是同一类人么?”

  “罢了罢了,我还是赶紧送你上路吧,你有什么遗言,不妨现在说,我会如实转告沈放的。放心,我也会尽量让你的尸首完整些,毕竟,沈放如今瞎了眼睛,只能靠摸的啦。”

  “想象一下,当他绝望地摸着你冰凉的尸体的时候,我再上前去把你的遗言告诉他,你说他会是怎样的神情?哈哈哈哈哈,一定有趣得紧!”

  杜文天言罢,一振弯刀,直直像陆银湾颈侧血脉处切去。刀锋过处,原本看来已经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女却一歪头,堪堪避过锋利的刀刃。她忽然朝杜文天露齿一笑,眸中紫华流转!

  杜文天看见那笑,骤然觉出不对来,可为时已晚。只是一个弹指间,他便好似做了一场昏天黑地的大梦。

  一瞬的功夫,陆银湾飞指如闪电,连点他周身十几处大穴。杜文天恍恍惚惚地从大梦中醒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容色尚有几分稚嫩的少女,冲着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尖尖的虎牙一晃一晃。

  陆银湾脚下随意使了个绊子,杜文天登时站立不稳,一头磕到大石之上,直撞得头昏眼花,他开口,声音里带了惊惶,大叫道:“这是……什么邪术!”

  “南柯一梦。”陆银湾笑着摇了摇头。

  “杜文天,你只知道我是沈放的徒弟,或许还知道我是陆玉书的女儿,可你大约不晓得,我亦是苍山雪狐霜笙雪的女儿。十几年前的圣教圣女,凭着美貌与幻术留名江湖的美人。哈,我早说了,我不是来送死的……我真的是来杀你的。”

  陆银湾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弯刀,干净利落地将他身上衣物靴子剥去,又从头上将束发的头绳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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