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_十万橙【完结】(67)

  “我嘛。我前一段时间失恋,所以去小岛散心了,所以知道的消息有延后性。”接过咖啡的人弯唇笑了,他的金发用夹子挽在脑后,笑起来时,耳边的金色碎发拂动,“岛上嘛,本来也没什么人,更没什么人八卦。”他也没有打听。

  他顿了顿,“不过你刚刚说,审判日的审判对象,是……叛军首领?”

  店员点头:“是啊,就是爆炸日的罪魁祸首。听说是一百年前联邦遭袭的叛军余孽卷土重来。你没听说过?”

  金发男人停顿了片刻,笑:“那当然是听过。”

  只不过,叛军根本就不存在。

  更别提叛军首领。

  一百年前那场所谓叛军清算,只不过是场表演。这件事情,只有联邦高等级的一小部分公民知晓。他得知也算是机缘巧合。

  不过,也不必要深究。

  金发男人抬抬杯子,留下一笔不菲的小费:“谢谢你的咖啡。”

  “哎。等等,你是不是有点像那个大明星,前段时间退圈那个——”店员终于想起来,连忙呼出声,但对方已经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

  季相兰回到了都城中心高级公寓的家中。

  阔别几个月,推开门,一切陈设还是熟悉又陌生。

  依然空空荡荡。

  他将咖啡放至一边的台子上,摇了摇头,笑。

  什么叛军首领审判啊。

  肯定就是给这场爆炸日找了个替罪羊,用来顶包。

  那么大的事故,肯定既不能推到议会,也不能推到神殿上——祭出个莫须有的第三方“叛军”,是最好的办法。

  不愧是他的小朋友呢,能想到这么好的对策。

  就是那替罪羊倒霉蛋是谁呢?

  季相兰将墨镜摘下,将脑袋后的发夹松开,一头长长的金发便披散下来,他拿起咖啡杯,慢悠悠地走进室内。

  茶几桌上放着不大不小几个包裹。是他的私人管家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替他打理屋子

  ,顺便收发快递,签收的包裹。

  季相兰最近不在都城,没买多少东西。

  他啜着咖啡,打开了投影屏幕,找出当初爆炸日的直播回放播放,一边悠悠闲闲拿着小刀开包裹。

  高级公寓质感极佳,偌大的屏幕映出当时谈判天台上的场景。

  季相兰看得极为认真,手下动作缓慢,在看到执刑官和温臻神官站得极近手指相握对峙的场面时,他眼神闪了下。

  看到温臻缓缓倒下时,他动作变缓。

  之后是长久的爆炸、寂静、混乱,而当执刑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季相兰手一抖,小刀的刀刃划破手指,血珠沁了出来。

  “……作为执刑官,我会找到叛军的首领,即这次动乱的罪魁祸首,并让他受到制裁。”

  黑发少女没有表情,嗓音平静、清晰。

  随即,她当着联邦的面,捏碎了那枚控制器。

  季相兰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儿,荧幕的色彩在他脸上映出交错的光影,才缓缓低下头。

  食指被割伤,伤口挺深,需要包扎。但季相兰目光慢慢移到了一旁拆了一半的包裹上。

  这一个包裹,长得不一样。

  他将包裹翻过来,标签上没有写收件人、寄件人,只有——

  只有印着的一朵茉莉。

  季相兰呼吸突然开始急促起来,他的心脏砰砰跳动,他没有在乎滴血的手指,颤抖地将包裹径直撕开。又翻找了半天,没有留言,但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他盯着它,指尖发抖。终于——哗地一声打开。他手下意识松了,盒子啪嗒掉在茶几上。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枚眼球。

  一枚灰色的眼球。

  灰是极冷的灰,但因为瞳孔涣散,显得麻木空洞。

  它被保存完好,做成标本,送到他手上。

  像……一份迟来的礼物。

  季相兰心乱如麻,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屏幕上的直播已经切换到了新审判日当天的行刑画面。

  林又茉拽住那个人的脑袋,干脆利落地割掉首级,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

  季相兰忽然明白了那个叛军首领是谁。

  他手撑在桌面上,胸前起伏,气息急促。过了会儿,过了好一会儿——等他把前因后果想明白,把他们俩快一年前的对话想了遍,他才终于气音一般笑了声出来。

  “真是……真是……小混蛋。”

  笑着笑着,他喃喃道,“原来还记得……还记得我的话啊。”

  这让他怎么能忘记她?

  那只他心目中流浪的漂亮猫猫,还是给他送来了约定的小礼物。

  ……

  **

  这几个月内,联邦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仿佛一夜之间,世界被更迭了,一切迎来了新的时代,所有人或主动或被迫,接受了新的秩序,新的常规。

  而在这无数巨大的变化之中,有一件事,刻意地被所有人忽略了。

  神官温臻。

  有人说他是叛军的一员,有人说他是恐怖分子,有人说他只不过是被蒙骗,有人说他受到了胁迫,做出那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他毕竟没有真的毁灭世界——但无论如何,到事件结束最后,官方都没有出面给出一个最终的答案。

  公民们也不约而同地强行忽略掉了这件事。

  毕竟,神官死了,他已经死了——那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们不想去深究他的罪行。

  所有的爱与恨都在一天内消磨殆尽,随着他的死亡流逝,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快、太突然,他们的爱还没结束,恨还没燃起,一切都已经如大厦倾颓。这是一个如此复杂的人,而他们也想要退出那一片他内心的自留地。

  就让时间替他们遗忘吧。

  一百年后,三百年后,属于他的记忆终将沉入尘土。

  新审判日后不久,世界新貌重回正轨,执刑官休了长假。

  她的身影,随之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

  ……

  ……

  ……

  春日来临,草长莺飞。

  阳光和软,淡淡的光晕漂浮在花园里,小巧的白色蝴蝶纷飞,都城的春日总是与酷寒的严冬不同,一切都软化、柔软下来,像泡过的奶油甜饼干,让人不禁想起最美好的事物。

  静谧、美好。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味,花朵的香气,耳边传来清脆遥远的鸟啼声,仿佛这里,与那钢筋铁柱的现代都市完全隔绝了。

  阳光透过透明的窗子映进来,洒进窗台,淡色的纱帘被风吹拂,一晃一晃,流苏轻轻扫在地板上。

  洁白的被褥、枕头、床单笼在晨光里。仪器的声音偶尔规律地响起,将生命体征数据化。

  浅金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在长久的昏迷后,他醒了过来。

  他闻到了花香,听到了鸟鸣,也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转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她停在床前一段距离。

  林又茉看着他。

  靠卧在床上的人,手背上连着点滴,身上插着仪管,面容苍白、削瘦,金发如瀑蜒延而下。

  但那五官的美丽,反而依旧艳艳惊人。只要见过一面,就难以忘记。

  她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天光明媚、亮丽,落进那一双没有焦距的绿眸里。

  但就算这样,温臻仍然翘了唇角,莞尔。

  他似乎知道是她,只是这么抿唇笑着,很柔和。

  过了许久,林又茉才走近上前。

  “哥哥醒了。”她说道。

  温臻没忍住唇角上翘了些,温柔笑说:“我是死了吗。”

  嗓音沙哑,缓慢,带着轻轻的咳嗽。

  林又茉没回答。

  温臻也没恼,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仍然这样温和地笑,对着她的方向。

  他身上穿着病人用的白衣,领口微微散开,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一道狰狞的枪伤伤疤。

  林又茉看了他许久,才说,

  “哥哥听说过,生物药剂吗。”

  在谈判日前一个月,林家的医生曾经来南城为他诊断时,怕他被玩死,留下过一管生物药剂。林又茉带在了身上。

  击中温臻的子弹穿过心脏冠状动脉主干,几乎当场毙命,但就在那一瞬间,林又茉本能拿起生物药剂的针管,扎进了他的身体。

  生死在神明的一念之间,最终,天平——堪堪倒向了他这边。

  就算这样,在那一天后,他也足足昏迷躺了几个月。

  温臻呼吸轻微,他听完怔了许久,才弯了弯眼,说:“是吗。”

  从来没有信过神的神官,在最后一刹那,成了命运的幸存者。

  而救他命的也并不是神。

  林又茉说:“但是寿命会缩短。”

  温臻:“多短?”

  林又茉静了一会儿说:“三天五个小时十二分四十六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十万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