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亲眼看着表弟拜了师,哪还有心情直接去医馆,见辛家的马车走了之后便快步往自家走去,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喊道:“阿爷!阿爷!你在哪儿?我有大事要告诉你!”
姜御医皱着眉从屋里出来,问他:“你送走砺哥儿了?怎么不去医馆,跑回来做什么?”
姜南星跑上前去拉着姜御医的衣袖说:“阿爷!表弟刚刚拜了辛盛之父为师,日后他就是状元郎的徒弟啦!我是赶着回来告诉你此事的,辛叔叔说回京之后要正经办个拜师礼,咱家是不是得替表弟好好准备一份束脩呀?”
姜御医闻言惊讶了片刻,然后便满脸是笑意,高声道:“那好!那好啊!砺哥儿能拜辛大人为师,不仅对学业有益,将来步入官场,也能得到诸多帮扶,这可是大好事,快写信送去京城,让你爹娘精心替砺哥儿准备好束脩。”
“嗳!”姜南星高声应下,放下医药箱便去屋里摊纸研墨写信,一边磨墨一边还和跟进来的阿爷说:“我听辛叔叔和辛盛的意思,表弟若要参加明年的乡试,需要更加努力的勤学一年,那便是明年可以一试的意思吧?”
姜御医扶着胡须笑着点头道:“我本是想让砺哥儿明年长长见识,可既然他拜得了贤师,许是明年乡试便不止增长见识了。”
“那就太好了。”姜南星愈发高兴起来,提笔写信之时便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娘亲和爹爹千万要用心,莫要丢了表弟在师门的脸面。
辛月跟着家人的马车到了御驾之后,便下车往御驾那边走,护卫御驾的兵丁都知道辛月的身份,便也无人拦她,直到到了御驾旁边,才有宫人问她可是来求见皇上。
辛月点头说是之后,那宫人便爬上御驾去通传,不一会儿就下来接辛月上去。
周祺不等辛月行礼便拉了她坐下,说:“此次重逢过于短暂,朕盼着皇妹早日搬到京城,等定下去京城的日子记得来信。”
辛月点点头,又和周祺闲聊了几句,等连玉来催说该动身了,辛月便被周祺亲自送下御驾。
辛月站在路边,见自家的马车经过,车窗的布帘是掀开的,娘亲、哥哥、弟弟的脸都挤在窗前,后面隐约还能瞧见爹爹和沈砺的脸,辛月高举着手摇晃着与他们告别,嘴里喊道:“京城再见!”
送走了皇上和家人,辛月回到家中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便召集了辛氏商行的管事们来开会。
得知辛氏商行的总部将要搬迁到京城去,众人都很惊讶与不舍,但听说是皇上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反驳。
再加上辛月解释将来天下九州几乎处处都有蚕所,日后辛氏商行的规模无比壮大,年底要召各地的管事来总部汇报工作,交账结银,总不能让他们都来潍县这个小县城。
对了,还有施维和辛氏丝坊合股的制衣坊,辛氏占了制衣坊四成的股,施维自己做了制衣坊的管事,如今他也在辛氏商行开会的管事之中。
其余几个管事不舍让辛月把总部搬去京城,施维却没有这个想法,他家本就在京城,他又不是贺州人,且他野心勃勃还想把制衣坊开遍九州呢,自然不会觉得辛氏商行的
总部去京城不好,反而兴奋起来说:“那以后每年年底我们都要去京城咯?”
施维心想这样更好了,他每年都能回到京城让他爹看看自己的事业做得多大!看他爹还怎么小瞧他!
宋惜娘还是不舍,忍不住问:“那搬到府城去不行吗?东安府是贺州首府,总不是小地方了吧?”
还是胡娘子见多识广,拉着宋惜娘劝解道:“将来天下九州的蚕所开办起来,辛氏商行就不仅仅是辛氏商行了,与皇家牵扯这般深,却离京城这么远,确实不太合适。”
宋惜娘虽不是什么很有商业头脑的人,可也不傻,胡娘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自然懂了,难怪皇上会主动催着表妹将总部搬到京城。
大家便再没有挽留之语,开始讨论起辛月要带哪些人去京城,将来总部设在京城之后如何管理各处蚕所和潍县的丝坊、染坊、制衣坊了。
胡娘子一心只想管好丝坊,没有去京城常驻的想法,宋惜娘更是不能离了染坊,而蚕所的辛长康和辛墨更是不能走。
辛祝除了是染坊的管事,他还是辛氏族长,更不可能离开宗族。
而施维在贺州的制衣坊刚起步,还得盯在潍县,而且将来还要往其余九州发展,也是不会现在就回京城的。
扒拉了半天,竟然没一个人能跟辛月去京城的,要到京城开办商行总部,总不能让辛月一个光杆司令去重头开始吧?
辛长康虽然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子在读书,一心要追随大伯和大堂哥的脚步科举做官,对经商没有半点兴趣,也分不出人去帮侄女。
最后只有辛祝出言说:“月娘,你若瞧得上,就把辛武和辛全带去京城见见世面吧。”
辛月答应了下来,族长家的儿子都是读过点书的,辛武和辛全也都在商行做着小管事,带他们去京城也算有了两个不错的帮手。
散会之后辛月揉着脑袋头疼,便是有辛武和辛全,人也还是少啊!
宋惜娘没跟别人一起走,留了下来,今天这会她听了半天,知道表妹缺人手,犹豫的说:“若不然,叫哥哥跟表妹你去京城?”
宋光耀这两年在褚家商行里干得很不错,如今也是个小管事了,辛月闻言疑惑的说:“表哥在褚家干得好好的,再说表哥若是走了,你一个人如何生活?”
宋惜娘脸色微红的说:“哥哥本来就准备这两年要从褚家商行离开,他说日后我和褚奕成了婚,他这个大舅哥在亲家干活不太好,做得好人家觉得他是靠裙带关系,做得不好人家也不好管他,与其到时候让褚家为难,不如自己早些出去。”
宋光耀是个老实人,他的性子若是要他出去和人谈生意有些为难他,但做内勤管理可是十分合适的。
辛月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商行总部到了京城,可不是光等着蚕所、丝坊、染坊、制衣坊年底来交账收钱的,总部也有总部该干的活。
去年江州织行针对辛氏商行,弄出一个丝织大会来,倒是误打误撞的帮辛氏商行在天下都打开了名声,这活动不错,正该年年举办下去。
只是辛月不准备拘泥于丝绸,天下还是普通百姓居多,丝绸还是有钱人才能日常穿戴消费得起的。
不如在京城弄一个布料博览会,除了丝绸,也拉着棉布和麻布的布坊来参加。
再还有如今有了制衣坊,也可以带着施维一起每年搞搞服装发布会嘛。
生产很重要,但推广也同样重要啊,这么一想,总部在京城的事业也大有可为呀!
人才,人才!辛月还是很需要人才!
办展览需要宋光耀这样细致的大管家型人才,只是虽然宋光耀早有离开褚家的心思,可毕竟宋惜娘还没成家呢,褚奕今年也才十六岁,他俩要成婚也是三年多后的事情了。
宋惜娘听辛月担心若是宋光耀走了,她一个人在潍县生活,有些忐忑的望着辛月说:“表妹,如今姑姑、姑父都在京城生活,你也马上要去京城了,我想若是……若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今年把我爹娘接回来。”
辛月愣了愣,两年多没听人提起过宋惜娘、宋光耀的爹娘了,她都忘了这两人,差点以为表哥与表姐是孤儿了……
这下才想起来,他们还有爹娘的呢!
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那对招人厌烦的夫妻,辛月心里涌起了一丝烦躁,但是她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虽然自己很讨厌宋惜娘的爹娘,可对宋光耀和宋惜娘来说那可是亲生的爹娘,又从小疼爱他们,便是知道爹娘做得不对,也不可能断绝关系弃之不理的。
这两年多任由宋承业和徐氏在军中吃苦,都是因为宋光耀和宋惜娘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爹娘做错了事,又不愿惹得姑姑、姑父寒心,才狠着心让爹娘在军中长教训的。
如今是知道自家日后都不在潍县生活了,宋惜娘才提出想接她爹娘回来,辛月自然不会因为对宋承业和徐氏的厌恶牵连到宋惜娘的身上,便点点头说:“那也行,这样你有爹娘在家相伴,那便可以问问表哥是否愿意随我去京城了。”
宋惜娘红了眼眶,拉着辛月的手直晃道:“表妹,谢谢你。”
辛月拍了拍宋惜娘的背,轻声宽慰她道:“表姐,你放心,在我心中,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与你好,与他们不相干。”
宋惜娘重重的点头,认真的说:“嗯!表妹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
第197章
宋惜娘得了辛月的话,便在回家之后特意等着哥哥回来。
宋光耀回来之后便被妹妹拉着坐下说话,听妹妹说表妹要将辛氏商行的总部搬到京城去,宋光耀想了想说:“这倒是好事,京城乃是天下中心,天子脚下,再说姑姑一家又都在京城,只表妹一人在潍县也确实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