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朗笑了笑,又说:“闭眼。”
郁芷这次听话地照做。
说完后,齐朗就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郁芷只好一直做深呼吸。
做深呼吸的同时,她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接下来关注你的额头,你的耳朵、眼睛、鼻子、嘴……”
他的声音跟于静的一样缓慢而轻柔,但郁芷听着却觉得多了一份带着关心的暖意。
她按照他的指令做着身体扫描,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听到齐朗说:“睁开眼睛。”
她慢慢睁开眼,入眼的是齐朗平静温和的脸。
他问:“告诉我,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的声音。”
郁芷的眼里带着有些俏皮的笑意。
齐朗一愣,浅笑了一下:“除此之外呢?”
郁芷回忆了几秒,这次认真回答道:“树上的鸟叫声,瀑布的流淌声,还有风吹过叶子的声音。”
亭子里比静修院安静一些,没有什么杂音,所以这些声音十分明显。
他点点头,继续问:“闻到了什么?”
“橘子香气。”
对面的人一顿:“还有呢?”
郁芷想了想:“橘子叶的香气。”
郁芷这时才明白过来:现在橘子还未成熟,这橘子香气当然是齐朗身上的。
他身上的香味就像刚剥开的橘子一样,微酸甘甜,比她上次在他车上闻到的更加清爽。
她想起了那个被他挂在车前的香包,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味道跟香包味道不一样。
他继续问:“现在的你有什么感受?”
“很,很空。”
郁芷的眼神浮现出疑惑,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之前几次做正念,她的心都不能完全地安宁下来。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齐朗微笑,声音轻柔,像吹过橘子叶的风:“可能跟你身处的环境有关系。静修院里人比较多,而且是在室内。你心绪繁杂,静不下心来也是正常的。”
“我们现在置身于自然之中,先前看看美景,心情就会更容易平静下来。”
郁芷了然地点点头。
“以后做正念时,你如果在静修院里还是不能很好地平静下来,可以直接来这个亭子,我会跟于静打招呼。”
郁芷道谢。
齐朗拿出手机找了找,然后调出了郁芷的微信界面,给她发了一个文件过去。
“我把身体扫描的录音传给你了,你在家也可以自己做。”
迎着齐朗关切认真的目光,郁芷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本是为了长见识来到西山参加训练营,没想到会被这么认真地对待。
盛情难却。
郁芷也赶紧掏出手机,点了接收。
做不做是一回事,态度还是要端正的。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收藏,谢谢
第17章
两人仍旧相对坐着。
其实郁芷近年很少在户外活动,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教室和图书馆,实习的时候,则基本上是待在办公室里。
难得坐在自然之间,山风微微拂面,带来了橘子叶的香气,还有齐朗身上的橘子味儿。
心情果然很平静。
心情平静下来,她的眉宇也随之渐渐舒展。她看着绿油油的橘子林,发问:“这里什么时候能结果?”
齐朗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深秋吧,或是初冬。”
郁芷闻言,语气染上一丝轻快:“那快了?”
齐朗点头,距离上次在这里吃橘子的时候,已经很多年了,他也有些期待。
他看着神情放松的郁芷,嘴角也不由得勾起,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齐朗问的是在静修院的时候。
他不经意一睁眼,就看到郁芷皱着眉,且迟迟不松开。
过了几秒,他走到郁芷面前蹲下,轻轻叫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便离她更近地又叫了一声,她这才听见。
郁芷闻言,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杂七杂八,最后想到齐朗的境况,心里一叹,最终只是说:“就是觉得,心想事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用手撑着脸,抬头看蔚蓝的天空,想着:如果人们都能像天上飞的鸟儿一样,每天的生活简简单单就好了。
齐朗开口道:“正念冥想训练营宣扬的不就是珍惜当下吗?当下自有当下的美好。”
“你心烦意乱,是不是不认同这个?”
郁芷的视线从天空中回到齐朗的身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只是在平实地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自己不能,还是不愿。”
说到这里,她觉得这话同样适合对面的这位。
只见他好像并没有想起其他的什么,仍然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知道,就先做下去吧。要是不舒服,就离开。”
如他跟冯思南所约定的那样。
郁芷与他对视,点了点头:“好。”
不舒服,就离开。
这时,于静过来了。
她手上还拿着郁芷的包,走近,将包递给了她,打趣齐朗:“好啊!竟然带着我的学员来开小灶!”
齐朗笑着摇头,起身道:“多谢于静姐。”
郁芷忙起身接过:“谢谢于老师。”
于静摆手:“这没什么。”
郁芷问:“已经结束了吗?”
于静点头,转而对齐朗说:“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现在要不要去看?”
郁芷见他们还有事情,正要告别,于静见状,提议道:“我的院子很漂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院子?”
齐朗向郁芷解释:“冯教授让我继续帮他翻译资料,我想住在西山方便些。”
他后来考虑了一下严珣的建议,觉得也不是不可行。
郁芷了然,原来齐朗打算租于静家里的房子。
郁芷想了想,婉拒了于静,和他们告别下山。
于静走在前面带路,齐朗跟着她走,路上零零散散地能看到一些人家,走着走着,就到了于静家。
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花朵种类丰富,花香沁脾。如今已快到深秋,菊花和木芙蓉竞相开放着。
花园里还扎了个秋千,秋千绳子上缠着五颜六色的小星星,和静修院里的一模一样。
院子里铺着石子路,一楼的门大开着,里面坐着两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正在择菜。
“爸、妈,我回来了。”
他们是于静的父母。
二老见有客人到,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于静妈妈见到齐朗,高兴地说:“这就是要租我们家房子的那个小伙子吧?”
“是的,叔叔阿姨好。”
他有些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下次一定带见面礼来。”
于静爸爸道:“这有什么?这孩子真是客气!”
“妈,我先带他上去。”
“去吧去吧,等会儿下来吃饭啊!”
于静带他到了三楼,三楼只有一间房,房间不大不小,有个浴室。出了房间,就是一个很大的露台。
露台上的一侧有个小台子,种了许多茄子和青椒,还有一大片开得很漂亮的四季蔷薇,爬满了整面墙。
而露台的另一侧,则摆着一个小几和两把逍遥椅。
看得出来,于静很会享受。
齐朗站在露台上从上往楼下看去,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是于静的父母在做饭了。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他很满意,很快就和于静敲定下来,短租三个月。
于静笑道:“以后,这楼顶上的蔬菜和花儿就交给你打理了。”
齐朗没有想到会接下这个任务,不过自己在英国也养过花,算是有一半的经验。
他看着被于静照料得很好的小台子,温和淡然的眼眸里先是犹豫,随即浮现出了一丝期待。
然后,他认真地回答于静:“我尽量。”
……
这天,闵红找到郁芷,给她发了一堆文件,让她先熟悉案子的大概,然后协助陈年生收集资料并做好之后的资料整理。
郁芷接过文件,坐在工位上翻看起资料来。
委托人名叫黎函,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外科女医生,在市中心医院工作。
“黎函”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据她的陈述,自己被患者郑毅良性骚扰了。
在医院里,性骚扰的案例并不鲜见。有的医生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轻易地接触到患者的私密部位,这就为他们邪恶的念头提供了可乘之机。
那黎函的患者是怎么性骚扰她的呢?
郁芷皱着眉,继续读了下去。
原来郑毅良是因为手臂的骨头坏死来做手术的。
他经常借着询问病情的名义去医生办公室找黎函,黎函最初以为只是寻常的询问,也就尽职尽责地解答了他的种种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