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继续做瑜伽和冥想,觉得有点儿用处。”
“那就继续坚持下去。”
“好。”
……
通话结束,齐朗叹了一口气,打开橘子音响,挺直腰背,微微闭眼盘坐在厚实而又柔软的地毯上,伴随着舒缓悠扬的音乐,开始冥想。
打坐冥想是他常年坚持的习惯,除了两年前因为自己状态不好,暂停了一段时间之外,其他大多时候都在坚持着。
他心境平和,沉浸在自己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慢慢通过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逐渐地放松了身体,正渐入佳境之时,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睁开眼,眉眼浮现出一丝无奈,但并不生气。他关掉音乐,拿起手机一看,如他所料,是严珣打来的。
严珣,是齐朗在E大读书时的学长,二人以师兄弟相称。他同样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所在的“明阅”心理咨询室就是他自己创办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严珣更关心自己的人了。
“喂,齐师弟,你回来几天了我们也没好好聚聚,不如今晚我们回去喝酒吧!”
两人关系很不错,齐朗本来打算回来的第一天就去找他的,但严珣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
他好不容易抽出空,齐朗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很快就答应了。
……
与此同时,泽无鱼。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温馨雅致的清吧。室内布局精致复古,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古早海报和艺术画作,是老板邵林泽的最爱。
室内灯光柔和而昏黄,为酒吧添了一层静谧的滤镜。台上的歌手弹着吉他,唱着民谣,客人们一边听着歌一边小声聊天,氛围轻松惬意。
“邱湫,你少喝点儿!”
吧台,看着不停喝酒的邱湫,郁芷秀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
她们吃完饭后,就来到了泽无鱼。郁芷平常很忙,所以来得少,去年一年都基本住在租的房子里,也不怎么回宿舍。不知道什么时候邱湫和邵林泽混成了熟人,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个酒蒙子!
就在她刚才和邵林泽寒暄的几分钟时间里,邱湫已经三杯酒下了肚,喝得满脸绯红。
郁芷按住她的手,正色道:“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一旁正在擦酒杯的邵林泽不以为然,说:“欢姐,这才哪到哪儿?来都来了,就要喝个尽兴嘛!”
邵林泽与郁芷一样,都是二十六岁,但比她小几个月。虽然身上的香水味很成熟,但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稚嫩可爱。
他是酒吧的老板,也是郁芷的高中同学,更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郁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记我账上”后便扶着邱湫离开。
邵林泽被她的眼神瞪得浑身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他总是在君逸哥和欢姐面前调皮,她也是这样瞪他。
只要她一瞪,他就会立马消停下来。而君逸哥就会笨拙但耐心地哄着郁芷,直到她再次展颜为止。
可是都回不去了。
邵林泽默默叹了口气,继续擦他的杯子。
郁芷劲儿大,让邱湫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住邱湫的手,稳稳当当地向外走去。
可就在她们即将迈出酒吧门槛的那一刻,邱湫一个踉跄,郁芷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险些与迎面而来的男子撞个满怀。
齐朗一把扶住郁芷,又看了一眼被严珣稳稳扶住的邱湫,温和关切的声音落到她耳边:“你们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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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郁芷急忙用力稳住身形,重新扶好邱湫,然后抬头,黑暗中看不清眼前两位的相貌,她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抱歉了。”
从齐朗的角度也看不清郁芷的神色,他微微摇摇头,和严珣都没再说什么。
接着,郁芷扶着邱湫一同侧过身,继续朝门外走去,很快就走出了很远,只在经过齐朗面前时,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发香。
齐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郁芷而去,直至她们消失在无边夜色与路灯光影交织的巷口。
“欢姐!包!”邵林泽瞥见郁芷落下的包,停下手中的动作,快速拿起包边喊边冲了出去。
齐朗的眉宇微蹙,这纤瘦高挑的身形有些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怎么了?”
说话的人是严珣,大约三十多岁,身姿挺拔、英气十足。
“没什么。”齐朗收回视线,摇摇头,不确定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严珣点头,和齐朗向里面走去,二人相对而坐。边喝酒,严珣边问着齐朗的情况:“这次回来,还回英国吗?”
他询问的眼神和语气都饱含关切。
“这次就不走了,我妈那里齐晗在照顾着。”
齐朗的母亲齐雁因为做了肝脏移植手术,要定期去英国复查。齐朗不在英国,由妹妹齐晗照顾她。
他呷了一口酒,继续说:“我这次回江城打算继续休息,顺便处理林照的事情。”
“律所找好了吗?”
“齐晗选了昕红,妈也同意,我只能听从安排。”齐朗无奈,但眉目温柔。
他和林照之间的纠纷本不用这样的大所,但齐晗怕他在案子上分心,干脆就直接联系了昕红。
“也好,省时省力。那你呢,真不打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继续工作。”
齐朗苦笑,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酒杯,他的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看不见神色。他轻轻端起酒杯的手指自然弯曲,展现出一种优雅的美感,他又喝了一口酒,但这次喝得多了些。
喝完,他抬头触及严珣担忧的目光,心下一暖,安抚他道:“师兄放心,我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
回想起这两年中看到的种种,人文古迹也好,自然风光也罢,印象深刻的也就那么几处。但马不停蹄地旅游,不接触与专业有关的事,总比待在英国好。
无论如何,都比两年前的他好。
“没关系,你先休息,我‘明阅’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严珣的眼神扫过齐朗的脸庞,看到他有些失落的表情,拍拍他的肩,笑着给他添酒。
严珣创办“明阅心理咨询室”时,齐朗才大三,本来创立之初就想拉齐朗入伙,但他不久之后就去英国留学了。没能与齐朗合作成,严珣一直耿耿于怀。
前几年严珣去英国见过齐朗,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很不一样。他喜欢工作,享受工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严珣心疼他,对他说:“你又不是长明灯,偶尔歇歇没关系的,不用天天散发光芒照亮他人,你自己也需要歇一歇,才能更好地发光发亮啊!”
但那时的齐朗意气风发,正是铆足劲儿想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根本听不进去。他的事业也做得很好,但没想到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
严珣也能看得出来齐朗比刚回国的时候好一些,这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事情慢慢来。
齐朗闻言收起落寞,眉目缓缓地舒展开,笑道:“我现在也可以去‘明阅’,做咨询是不行了,给严师兄打杂还是绰绰有余的。”
“打杂?齐晗怕是得扒了我的皮!”
严珣音调拔高,急忙摆摆手,神情惊恐,紧接着他又出主意:“诶,你厨艺不错,给我做饭也是可以的!”
他每天忙得分身乏术,吃不好睡不好的。齐朗有一手好厨艺,这不刚好能用上吗?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齐朗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烁着几分狡黠:“让我给你做饭,齐晗就不会扒你的皮了?”
严珣想起齐晗为了护哥与他不死不休的样子,身子一抖,算了算了,齐晗年纪小,他们要是对上,他还真不好办!
“要不你去谈个恋爱吧?”
严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冒出一句。
不等齐朗反应,严珣又说:“进入一段新的人际关系,或许会对你的现状有所改变。”
齐朗这次看都没看他,只是继续喝酒。
“这是有依据的!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的身子向齐朗的方向凑近,浓眉微蹙,脸上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齐朗摇摇头,他知道严珣说得没错,但此刻的他对于一切都是未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他更加不会为了治病而谈恋爱。
严珣看出他的意思,也不强求,道:“没关系,缘分迟早会到的。”
齐朗挑挑眉,对严珣口中的“缘分”不以为意。
“那这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严珣拿出一张宣传单递给齐朗,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今天来找他的最终目的。
齐朗接过,只见宣传单上写着:正念冥想训练营,地点在西山静修院,左上角印着明阅的logo,应该是明阅举办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