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抬起手，向她示范起来。
他将粽叶在手上轻轻摊开，用指尖灵巧地将它对折成一个小漏斗形状，手法娴熟而优雅，看起来很有经验。
为了示范，他离她近了一些，于是，郁芷便闻到了久违的，清新而又略带甜意的橘子香气。
郁芷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专注又认真的眼神。
与他的眼神一触，她卷翘的睫毛不自觉地轻轻扇动，带起心中一丝微妙的涟漪，如石子落入湖中，散开一圈圈水波，时间也似乎突然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几秒后，郁芷又眨了下眼睛，水波微停，她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他的手上，认真看着他的动作跟着他学，确实不那么容易漏米了。
“谢谢。”
齐朗没说什么，又默默地包了一个粽子，问：“为什么不来西山了？”
郁芷闻言，见他虽然语气和表情都淡然无波，但她心底的心虚还是再次浮现了出来。
她解释道：“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下次一定去。”
齐朗不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严珣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笑眯眯地夸道：“郁芷啊，我家师弟在做饭方面是非常有天赋的！”
“不光包粽子，包饺子包子馄饨都不在话下的，江城菜更是他的拿手好菜！”
“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享受一下他的手艺，是不是啊师弟？”
齐朗的注意力在郁芷手中的动作上，见她渐渐地熟练起来，放下心来，并不想理严珣。
“是你比较想吃吧？”
旁边的方奶奶一眼就看穿了严珣的心思。
严珣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都瞒不过方奶奶。”
郁芷想起刚才齐朗说的话，抬头问：“方奶奶，您为什么总是在秋天包粽子呢？”
方奶奶笑呵呵地道：“我只是喜欢吃粽子，想吃就包，不管应不应时节，只需应我的口味。”
方奶奶倒是洒脱。
郁芷想了想，说得有理。
这些常在某个节日才被人注意到的，被超市大肆上新的东西，首先是一种食物。
只要自己想吃，当然随时都可以吃。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谢谢！
第25章
齐朗听到这样的说辞也是一笑，关心道：“您是喜欢吃，但是您肠胃不好，粽子不好消化，可不能贪多。”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吃不了多少，包这些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你们待会儿走了可都得一人拿上两串啊！”
严珣可开心了：“方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们保准不错过您的心意。”
“你呀！最馋了！”
郁芷看到严珣一脸嘴馋的样子，想起他在城东吃泡面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深以为然。
她又看看旁边正在专心包粽子的齐朗，问：“严……严珣哥，你们是同门师兄弟吗？”
虽然严珣不客气地让她叫名字，但他毕竟大她好几岁，她也更加不能随着齐朗叫他师兄，所以选了这个折中的称呼。
严珣看了齐朗一眼，说：“差不多吧。齐师弟在E大的老师中有一位是我的硕导，而他在英国的导师跟我的硕导又是师兄弟，所以我们关系比较亲近，以师兄弟相称。”
郁芷点点头，在同一个圈子确实比较容易相熟。
她又指了指照片，疑惑：“那你们，十年前就认识？”
严珣解释：“齐朗家就离这里不远，我之前有一段时间住在养老院附近，经常往这边跑，就认识了齐朗和方奶奶。”
“原来如此。”
严珣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郁芷，你在C大的硕导是谁？”
“凌华教授。”
郁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话音刚落，就见严珣眼睛一亮，一旁的齐朗也稍感意外。
齐朗微微挑眉，道：“凌华阿姨是我妈妈的同学。”
“这不巧了吗？”
严珣一脸激动，方奶奶同样感到意外：“你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呢！真是太有缘了！”
郁芷意外了一瞬，这点她倒是没想到。
齐朗想到自己的母亲，看了郁芷一眼，道：“凌华阿姨对晚辈很和蔼，想必在她手下读书，没有太大的压力吧。”
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在他小的时候，凌华阿姨曾经来家里做客，见到他就非常喜欢，还带他和妹妹去游乐场玩，可是等凌华阿姨送他们回来之后，看到的却是齐雁冷漠的脸。
他们抱着玩具，离她几步远，都不敢看她。
齐雁最后没说什么，让他们去洗漱休息。
但是齐朗敏锐地知道妈妈因此而不开心了，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跟凌华阿姨出去玩过。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听了齐朗的秘密，郁芷莫名地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羡慕。
她先回答他的问题：“老师确实比较好相处。”
要说压力的话，读书和工作各有各的压力。而自己现在待在昕红，闵红有的时候太过严厉，偶尔的训斥会让她承受不住，这同样是她的“压力”。
齐朗见她低头包着粽子不说话，以为她在昕红遇到了什么事情，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郁芷突然抬头与他对视，眼眸真诚，说道：“遇见什么样的人，是我们无法选择的，但我们是否幸福快乐，却多半能由自己决定。”
“生活越是不美好，我们就越是要让自己开心。”
方奶奶赞道：“这话说得好！”
严珣一听这话，以为郁芷说的是她在昕红的事情，但齐朗细细品味了她的话之后，却觉得这话有些别的意味。
而且，她看他的目光里竟然有一丝关切。
他回视着她蕴含着关切的眼神，温声说道：“受教了，小郁律师。”
见齐朗诚恳地回应，她觉得稍微有了一点儿满足感，比之前自己拼命找话题的时候好多了。
不知不觉间，一盆糯米都被包完了，等拜别方奶奶的时候，三个小辈每人手中已经多了两串饱满的粽子。
方奶奶说养老院的饭不好吃，就不留他们了。她将他们送到了榕树那里，便与他们道别。
齐朗和严珣将郁芷送上的士，郁芷在后座坐好后，却见齐朗正站在车外，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
她将车窗摇下，疑惑地看着他。
齐朗缓缓地俯下身子，背后是湛蓝如洗的天空。两人挨得有些近，四目对视，他身上的橘子香气更甚，令人沉醉。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将他前额的一缕头发扬起，不经意间，那发丝竟然轻轻触碰到了郁芷光洁的额头。
尽管是稍纵即逝，但她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额头上传来的微微痒意，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然后向后退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发愣地与他对视，下一秒，她听他说道：“我们共勉。”
他笑意盈盈，但眼神透露着认真。
郁芷怔住，明白他是回应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轻笑点头。
确实，自己振振有词劝解别人的话，有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好，共勉。
的士一下子就开出去很远，郁芷情不自禁地向他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地枯黄的落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
……
这天，郁芷坐在工位上一直皱着眉，不说话。
吴思思过来送咖啡的时候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拍拍她的肩，冲她挤眼睛道：“晚上一起吃饭？”
意思是有什么事可以跟她说。
郁芷点点头，两人约好了地点，是悦星广场的一家云南菜。
吴思思很爱吃这里的薄荷烤肉，强烈推荐她来。
“你今天愁眉苦脸地在想啥呢？”
吴思思边倒水边问。
茶水装在陶罐里，颇有特色。
郁芷犹豫了一下，问：“城南有一家‘椿萱养老院’，你听说过吗？”
“听过。”
出乎郁芷意料地，吴思思点了点头。点头的同时她耳上的金属耳环随之晃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很是好听。
看出了她的意外，吴思思解释道：“这家养老院之前上过某社交平台的同城热搜，因为护工太帅了！”
说到护工时，吴思思的语气相当欣喜，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显得她更加明艳动人。
她说着拿出手机，找出了照片，郁芷一看，彻底笑不出来。
前两天，郁芷再次去了“椿萱养老院”。这一次，她顺利地见到了蔡奶奶。
因为她去的时候，蔡奶奶正跟方奶奶一起坐在门口聊天。
方奶奶冲她使了个眼色，郁芷明白眼前的老人就是方奶奶说的那位。
方奶奶介绍她们认识。郁芷搬了个凳子坐在蔡奶奶旁边，跟她闲聊：“蔡奶奶，您腿脚不便，是不是经常待在房间啊？”
蔡奶奶点点头，对她有点儿防备，生怕她提起不该提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