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出邱湫有丝毫异常。
但齐朗向来敏感,他既然这么提醒,那就说明邱湫或许出了什么问题,往后,跟邱湫相处的日子里自己一定要多多注意。
齐朗发完消息,想着既然严珣跟她交往了,他们朝夕相处,就算邱湫有什么问题严珣也会发现的,他渐渐放下心来。
……
周六下午,郁芷来到了西山。
她本来打算趁着周末好好陪陪邱湫,但邱湫说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郁芷审视着她的面容,确定她比之前更加平静了,也恢复了一些活力,觉得应该给她时间独处,就离开了。
下午仍然是例行的身体扫描,扫描后,于静提出要大家畅所欲言。
于静看着所剩无几的学员,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相处得很愉快,她有的时候想:如果训练营里的人多了,可能大家彼此之间还不会这么熟悉。
她说道:“这是倒数第二次的训练营了,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拘话题,可以是你最近的烦恼,也可以是你的一次难忘经历。”
这是个很好的契机,可以说平常不想说的事情,反正大家彼此生活中都没有交集,就算是秘密,说了又怎样呢?权当是发泄的出口了。
文颖闻言感叹道:“原来我们的训练营快结束了!”
蒲佳佳和柯奕今天有事没来,不然柯奕肯定会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要胜利了,他从头坚持到尾,蒲佳佳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其他人也感叹时间过得很快,大家每一次在西山短暂的相聚,都在不经意间成为了过往。
因为没有特定的话题,所以于静没有给大家多少时间。第一个分享的是张稳全大哥,稳全大哥的眼角布满皱纹,说话的嗓门很大,是个豪爽的人。
他挠了挠脑袋,看着大家友好期待的眼神,拿起手边的花茶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说起自己的故事来:“我吧,就是个开车的。每天要遇到不同的人,有的时候遇到同龄的人能聊上两句,遇到些小伙子小姑娘就没话可说了。”
“你问多了吧,人家觉得是在打探隐私,可是我哪想打听别人的隐私呢?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讲道:“我有的时候也累,不想开口,连乘客说声谢谢我都懒得回答,我不是傲慢,我们开车的傲慢个什么劲儿呢?就是实在是太累了。”
“前几天,我被乘客投诉了。我觉得我很冤,这小姑娘投诉我在车上说脏话。我吧,就一没文化的大老爷们儿,平常说话就那样,我老婆兄弟都习惯了,这也没对她说啊,但就是被投诉了。这也能被投诉你说。”
稳全大哥说着,声音低沉下来,心里充满无奈,但也无法改变什么。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平常晚上十点多回来,早上两三点起,八点多又回来吃个饭,我老婆给我做饭太辛苦了!”
“也就是因为我这吃、睡的时间都不太正常,所以我和我儿子哪怕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经常见不到面。”
他回忆起在家任劳任怨,没有一丝怨言的家人,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
旁边的文颖见他这样,安抚道:“你的老婆和儿子都明白你的辛苦,这是你的幸福啊。一家人就是要为彼此付出,这样才是对的。”
稳全大哥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对大家说:“这,真是不好意思。”
于静温柔地宽慰道:“没什么,这里无论什么情绪,都是被接纳的。”
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下一位,是文颖。她今天特意为大家带来了自己亲手制作的拿破仑蛋糕,大家都赞不绝口,她也很满足。
可是轮到她分享的时候,纵使她表现得再平静,她的眼神里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出难过。
“我的老公出轨了。”她语气低沉地说。
“我仔细地算了算,是我刚怀上二宝时发生的事,但我们没离婚。”
“为什么?”
发问的是于静,这同样也是在座其他人心里的疑问。
文颖看着她,表情无奈地说:“我没工作呀。”
大家转念便了然:文颖如今三十几岁,没有工作,只有孩子,如果离婚的话,自己的生活会过得很艰难。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回忆起自己和丈夫的过往,缓缓开口:“我二十四岁嫁给他,二十六岁生了大宝,我们当年啊,别提多恩爱了。”
“应了‘家和万事兴’那句话吧,他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八年后,我又生了二宝。可是刚怀上二宝不久,我就发现他不对。”
第45章
“我找机会看了他的手机,发现他竟然早就和别人勾搭上了。当时给我气得恨不得砸了他的手机,可是后来,我还是忍下来了。”
文颖讲述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既愤怒又失望,但努力地克制下来,语气也渐渐地从低沉转到冷静。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说:“我想了想,自己也三十好几了,离开职场太久,要找个合适的工作不容易。只要我忍一忍,最起码我和孩子还能生活得好些。这一忍,就忍了七八年。”
“他愿意装,我也愿意陪着他演戏,只要他按时给钱,我都无所谓。我的孩子和糕点,才是我的寄托。”
当她说到孩子和糕点的时候,无所谓的眼神里明显地有了一些神采。
在座的人听完,心中都各有所思。郁芷的心里其实并不能苟同,但看到她释怀的神情,自己也没法说什么。
只要自己认可自己的生活的状态,旁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接下来,是齐朗。
齐朗的面前泡着一杯浓浓的茶,茶叶的清香钻进了人的鼻子里,沁人心脾。他微微低下头,开口说:“我和妹妹的关系很不好。”
说起来,这还是郁芷头一次听到他主动提及到他的家人。郁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以为他要说的是自己的母亲,没想到会提起齐晗。
“其实,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太理解她。不知道她是喜欢我这个哥哥,还是不喜欢。”
说到这里,他的头微微歪着,浅色的眼眸里盛满疑惑。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我有的时候想表达自己对她的关爱,但是她好像并不在意。”
“从小到大,她好像都没什么事情需要我。我有妹妹的朋友们或多或少都有帮妹妹的经历,但我都没有。”
他很失望。
“甚至每年给她送生日礼物的时候,她也只是点点头,说声谢谢,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更不知道她喜欢的究竟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渐渐地,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疏离了。”
他之前很沮丧,一度以为他在这个家里连成为一个好哥哥的机会都不会有了。但近几年,齐晗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想到这里,齐朗的语气也轻快起来:“最近几年,她突然开始对我关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会因此而感到开心。”
“男孩子不懂女孩儿是正常的,我弟弟家的就是女孩儿,跟我两个儿子也是互相都不理解,多玩玩儿就好了。”
文颖热情地开导起他,齐朗对她轻笑点头。
最后一个,郁芷。
郁芷很少有这样面对陌生人畅所欲言的时候,也并不想说自己的心事。她思索着,卷翘的睫毛微微扇动,最终从脑海中捞了一件比较合适的出来,说:“我开了一家酒吧。”
正要拿起杯子喝茶的齐朗动作一顿,看向郁芷。
郁芷这时也向他看来,与他的视线交汇,证实了他的猜测:“这家酒吧叫做‘泽无鱼’。”
齐朗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没想到她竟是“泽无鱼”的老板。
接着就听见郁芷在打广告:“酒吧的位置就在C大附近,欢迎大家有空来坐坐。”
于静来了兴趣,问:“为什么会想起开一家酒吧呢?”
郁芷沉吟了一会儿,如实说道:“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曾经有几位非常要好的朋友。我的朋友们那个时候对酒吧很好奇,也很感兴趣,有个朋友本身就有创业的打算,所以就有了长大之后开酒吧的想法。”
她回忆起这些事情,神情并不难过,而是带着怀念。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想起他们几人之前要合开酒吧时的样子。
开酒吧的想法最先是邵林泽提出来的。他表哥就是一家酒吧的老板,他觉得表哥活得恣意多彩,所以自己也想拥有一家酒吧。
郁芷现在还能回忆起邵林泽那时脸上的憧憬与期待。
他当然是心血来潮,但偏偏几人都还挺有兴趣,没有一个人泼他的冷水。
单君逸和高熙瑶帮着提出了很多点子,但那个时候大家根本就没去过酒吧,想得都很幼稚,更多的是怎么好玩儿怎么来。
后来郁芷听了他们杂七杂八的想法,摇头,说:“照你们这样,这酒吧迟早会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