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温柔缱绻，随着距离的拉近，两人逐渐呼吸相闻。
郁芷的视线在他的嘴唇上肆意来回了一圈，然后头一偏，凑到了他的耳朵旁边，近到齐朗能闻到她的发香，接着他听她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语气斩钉截铁。
说完后，她一下子退开，看到眼睛突然微微睁大，但还在愣神的齐朗，不由得轻笑一声，然后将下巴微微抬起，洒脱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情没想明白，不过没关系，我等你。”
说完，又立即补了一句：“但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齐朗闻言，心中那种有东西想要飞出来的感觉再次出现，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就知道，她什么都明白，他的心意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这次，他没有立即选择将那些不可控的东西压住，而是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在思索着些什么。
郁芷见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还是不说话，她突然想起他之前犹豫的样子，又对他说道：“还有，齐朗，不要克制。”
“你没想明白的，慢慢想好了，但是你可不能对我突然变得冷漠，我会不习惯的。”
“不要克制你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帮助，对我的……”郁芷停下，俏皮地向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完未了的话：“一切。”
说完，她又轻笑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东西，潇洒离开了，但她的话语和发香似乎还在留存在此处，萦绕在他的鼻尖，甚至是，他的心里。
齐朗一个人在原地继续愣神，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晕头转向……
第62章
除夕，秋林小区。
“郁芷，你真的不睡觉吗？我快熬不住了呜呜呜～”
邱湫把头靠在郁芷的肩上，艰难地睁着眼看她。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她们刚刚吃过烧烤，桌上只剩下两盘竹签，以及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阳台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面还各画了一只招财猫猫，这当然是邱湫的杰作。
春联、窗花和福字早就被邱湫准备好了，白天，她们一同外出逛街，原本她心中还盘算着购买一盏能播放音乐的灯。
然而，她最终还是被传统的大红灯笼所吸引。
她兴奋地说要回归童年，返璞归真。于是，这两个充满节日氛围的大红灯笼，最终被她们带回了家。
邱湫甚至还给自己和郁芷一人买了一件大红毛衣，说是应节。公寓里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与温馨，平常清冷的公寓从来没有这么有色彩过。
郁芷很感谢邱湫，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不再独自过年。两个人过年，也不差嘛。
本来都已经快麻木了，但今年还不错。
郁芷见她困得不行的样子，点点她的头，劝道：“你想睡就去睡，又没人逼你守岁！”说完又捏捏她的脸，让她去床上。
“郁芷，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邱湫闭着眼抓住她的手，对她表白，然后继续说：“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怕你孤孤单单一个人？”
郁芷抖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轻笑着哄她：“好吧，那我们一起去睡觉吧！”
邱湫赖在郁芷身上，任由她把她放在床上。
“不知道齐先生年过得怎么样……”邱湫嘟囔了一句，然后沉沉睡去。
她都快睡着了还在操心着自己的cp。
郁芷一愣，她突然想起他们今天还没有互道除夕快乐，今晚邱湫和严珣视频了整整两个小时，郁芷从来没有觉得两个小时那么漫长过。
也许明天吧，郁芷想。
她可不想逼他太紧了。
与此同时，齐朗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正在接严珣的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见他看着眼前飘落的白雪，也说了一句：“也许明天吧。”
齐朗心里一叹，回道。
挂掉电话，齐朗望着夜空。
腊月三十，看不到月亮。他回想起那晚的明月，回想起明月下那炽热的爱意，心里感到暖意流淌，身体也被暖意包裹起来。
齐朗拨到与郁芷的聊天页面，那边毫无动静。他拿着手机在落地窗前来来回回地踱步，又等了一会儿，随即将手机锁屏，准备进浴室洗澡。
“哥。”齐晗叫住他，齐朗顿住脚步。
齐晗提前几天回到了家，白天，齐雁和齐晗出去买了很多菜回来。
本来她们母女打算亲自做饭给齐朗吃，但是她们努力尝试过，实在是跟厨房不熟，最终年夜饭还是由齐朗来做，齐晗打下手。
至于齐雁，齐朗不知道以后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会怎么样，但今晚，三人开心快乐地吃顿年夜饭，是他来到这个家时就有的梦想。
他不想思索其他，只想感受此刻的快乐。
今晚，他很开心。
他看着齐晗，有些感慨：原来那么小的妹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见齐晗有些不敢看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晗晗，想说什么，就说吧。”
齐晗垂着头，等再次抬头看他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她有些哽咽地说：“哥哥，对不起。”
齐朗没说什么，听她继续说：“从前，我以为不亲近你，妈妈就会喜欢我。”
小的时候，在见到哥哥之前，她其实很期待。见到哥哥之后，她更高兴了，哥哥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初次见面的时候，哥哥给她带了颗糖，还有一根笛子，对她友好地笑。她接过糖和笛子，望着哥哥，想跟他一起笑，但不一会儿，妈妈来了。
妈妈看起来并不开心，她一下就不敢笑了。哥哥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后来她才知道，爸爸并不是如妈妈口中所说去了很远的地方出差，而是永远地离开了她们。
妈妈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情大变。
再后来，她发现妈妈好像不喜欢这个哥哥。虽然妈妈把哥哥领了回来，但不怎么跟哥哥说话，也不夸哥哥。
她怕妈妈生气，所以也不怎么跟哥哥说话。
但哥哥也不生气、不埋怨，只是用功学习，还喜欢下厨，经常做饭给她和妈妈吃。
有的时候看妈妈只是面无表情地吃着菜，连一句“好吃”都吝啬夸出口。
她都替哥哥觉得委屈，但她还是不敢为哥哥说什么，只是在桌子下面握着哥哥的手，这时候哥哥就会微微一笑，给她夹一块肉。
但转头，她就看到齐雁正盯着她，于是，她再也不敢向他释放善意了。
有一次她生病了，齐雁在加班，哥哥守在她的床前照顾她，她却大叫着打开他的手拒绝：“我不要你当我的哥哥，我不要你！”
哥哥瞬间伤心的眼神时至今日仍然历历在目。
她后来才慢慢知道，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她发现齐雁对他们都是一个样子，她心疼自己，也心疼哥哥，便决定要对哥哥好。虽然两兄妹现在关系不错，但她自始至终，都欠他一个道歉。
齐朗闻言，叹了口气，说：“晗晗，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始终都是兄妹，是亲人。”
“你没有怪过我吗？”
齐晗刚问完就自嘲地笑笑，自己未免脸皮太厚了。
怪？他当然怪过。
齐晗的排斥，让他因此更加确认，他来到这个家就是不受欢迎的。似乎他们一家人就没有轻松快乐的记忆。
可是齐晗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罢了，追究往事，毫无意义。
齐朗没有回答，问出这样一句：“那你之后呢，打算怎么补偿我？”
齐晗再次抬头，眼里仍然含着泪水，对他承诺道：“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她现在想放心大胆地去享受哥哥的爱，回馈哥哥的爱。
齐朗摸摸齐晗的头，用她从小到大都熟悉的温和语气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齐晗重重地点点头。
凌晨两点，邱湫迷迷糊糊听到浴室传来淋浴的声响，感慨郁大神不愧是郁大神，说守岁，就真守岁了。
第二天一早，郁芷收到了齐朗的消息：新年快乐！后面还加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狗狗拿着一个可爱的红灯笼在拜年。
郁芷脑子里浮现出齐朗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回：“新年快乐！”然后把昨天和邱湫照的照片发给了他。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他更新了一段小视频：齐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正和齐晗一起玩着烟花。
视频当然是齐雁拍的。
她仔细观察了齐朗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假装的，于是放下心来。他们一家人虽然奇奇怪怪，但看得出齐朗跟她们一起过年还是很开心。
郁芷正想再回一个表情包，却见齐朗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郁芷的语气带着点儿惊讶，她没想到齐朗会直接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