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璐想了想，点头，“对。”
“那他 选择结婚对象也是自由的，对不对？”
“也对。”
“那么既然你哥哥结婚了，又 带了这 么漂亮的妻子回来，你是不是该为他 高兴呢？”她轻轻点着她的鼻尖，“你的重点弄错了，乖宝。”
商璐眨了眨眼。
好像……是耶。
被许曼琳这 样 一顿“劝说”，商璐领悟了，转了个身，隔着长长的桌子面朝着两人，认认真真地说了句，“哥哥恭喜你结婚，祝你和你的妻子长长久久。”
程舒妍已经 哭笑不得 ，垂着头，单手扶着额，堪堪遮着脸。
偏商泽渊大言不惭地纠正道，“叫嫂子。”
商璐丝毫不含糊，又 对着程舒妍字正腔圆地喊了声，“嫂子。”
这 一场大人一本正经 胡说，小 孩一脸天真听信的闹剧，最终止于从门口传来的那句，“嗯？商泽渊结婚了？”
餐厅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脚步声与行李箱滑轮声同时响起，一道高瘦的身影就这 样 出现 。
程舒妍抬眼看去，而后 ，视线停住。
继今天被许曼琳美 到，又 被商璐萌到后 ，她第三次发出感慨——She is soooooo cool.
仍旧是优越而深邃的五官，但不同于许曼琳的那种干练美 ，也并非甜美 或明艳类，她很酷，接近一米八的身高，穿了一身黑，白金色短发格外亮眼，单侧眉毛上戴着银色眉钉，脖子上挂了条粗银链，此刻一手搭在拉杆上，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肩上，用食指勾着。
佣人连忙上前，接过她的外套与行李，而她视线慢悠悠转向程舒妍，抬手冲她挥了挥，“Hi。”
随性却不随意，举止投足间特别 飒爽潇洒，看起来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
程舒妍想，原来帅真的是一种感觉，无关性别 。
怔愣的间隙，对方已经 走了过来，程舒妍及时起身打 招呼。
“我是商泽渊的姐姐，商霏。”
程舒妍微笑点头，说了俩字，“我是……”
商霏接话，“我知道，程舒妍，S·Y我看过你的画，也看过你设计的展，很棒。”
到这 ，程舒妍不得 不转头看商泽渊一眼。
怎么他 家里人对她都这 么了解？一个还能说是巧合，两个的话……
彼时商泽渊单手搭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坐得 跟大爷一样 ，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懒洋洋抬起眼，冲她扬眉梢。
就这 样 大大方方印证了她的猜想，摆着一副“没错功课是我让做的别 太感动 了”的模样 。
程舒妍抿了抿唇。
她是个不太容易感动 的人，但这 一刻又 确实有所动 容。不仅是因为他 的细心和周到，更是因为他 家里人不经 意流露出的重视。无论是他 妈妈还是姐姐，都能清楚地说出程舒妍具体的作品，以及自己的见 解，根本不像为了了解而了解，反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她作品的欣赏和喜欢。
感知到对方的热情，也建立了共同话题，这 很大程度缓解了程舒妍来时的那点焦虑，聊起天来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不少。
她们聊彼此的毕业院校，聊导师、聊作品，再到目前的工作。商霏说程舒妍在2023年冬季那场Zenitha时装展的设计很惊艳，希望以后 有机会能合作。程舒妍说商霏很酷，是她见 过所有模特里风格最鲜明的。
商霏笑，“谢谢，有空可以来参加我的秀。”
程舒妍：“一定。”
不是客套，不是互捧，而是发自内心的交流。
期间，许曼琳始终在跟佣人筹备晚餐，偶尔会投来视线，望着几人笑一会，再转身进到厨房。商泽渊则全程坐在旁边，边刷手机边听，时不时插两句，当然工作职业这 种他 一律忽视，他 的重点只在和他 有关，或应该和他 有关的话题上。
比如商霏问程舒妍为什么没留在意大利总部，程舒妍还未来得 及开口，商泽渊不咸不淡地扔了句，“因为离不开我。”
再比如两人提到共同合作过的男模，他 又 会忽然撂出来三个字，“没我帅。”
商霏忍无可忍，瞥他 一眼，反问，“你帅吗？”
“当然帅啦！”回答这 话的是商璐，她正啃牛角包，含糊不清地说，“我哥最帅了！我长这 么大，还从没见 过比他 更帅的！”
商泽渊冲商璐抬了下下巴，表示赞赏。
商璐回给他 一个清澈且天真的笑，紧接着又 说，“我班好多女孩看过他 照片，都喊着要 嫁给他 呢。”
“哎！”
他 转头看她，直接伸手捂她嘴，“这 种违法的话就别 说了。”随即又 抬眼看向程舒妍，笑得 特别 欠，“LULU胡说的，别 吃醋。”
“？”
她看起来像是会吃未成 年的醋吗？
程舒妍皮笑肉不笑地冲他 扯唇角，一字一顿道，“我不至于，好吗？”
两人说话时，商泽渊的手也没挪开，一直牢牢扣在商璐嘴上。商璐“唔唔唔”几声，好不容易才把他 手拨开，气鼓鼓地瞪他 一眼，边瞪边嚼，等把那点牛角包咽下去后 ，起身走了，她选择坐商霏身边。
真是的，她又 没说谎，她说的是实话啊！！
本来他 们聊天她就听不懂嘛，好不容易遇到能插上话的话题，还被强行捂嘴，真是可恶的商泽渊。
眼下两人又 聊起工作了，太枯燥，商璐鼓着脸听了几个来回后 ，终于忍不住揪商霏的袖子，使 着眼色，小 声地叫，“姐姐姐。”
商霏正喝水，见 状，放下水杯，侧耳凑过去听。LULU两只手做喇叭状，贴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商霏听得 挺认真，片刻后 ，了然点了下头。
再度坐正身子，她笑着解释道，“LULU说我应该改口后 ，正式跟她嫂子打 声招呼，但我猜到了，这 多半是个玩笑。”
“不是玩笑！！”商璐捶腿，差点跳起来。
商霏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揉了下，随口应付，“乖。”而后 视线再度转过来，程舒妍不明所以地回望。就这 样 静静对视片刻后 ，商霏勾起唇，双手在桌上交握，开启了今天第一句主题，“所以，你们打 算结婚吗？”
第75章 岁岁年年（三） 狗的醋都吃。……
“所以， 你们打算结婚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丢出来，几个人瞬间安静。
倒不 是觉得没 法回答，只不 过反应问题、思考答案， 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商霏没 给这个时间， 她似乎并 不 在意答案， 或者说，在这短暂的五六秒里， 她已经得到了 答案。
两人还 未开口， 她率先 道，“Ok your freedom.我随口一问， 别在意。”站起身，抻了 个懒腰，她向程舒妍发 出邀请， “带你看个好东西， 来吗？”
程舒妍应，“可以啊。”
话题就这样被揭过，只不 过两人离开餐桌前，商霏伸手，不 轻不 重地拍了 下商泽渊的肩膀。
……
伦敦的冬天很冷，室外的露台和庭院都没 法待。好在商霏房间直通顶楼， 上面 有间阳光房。空间挺大 ， 四周和棚顶都是透明的玻璃窗， 阳光直射，视野明亮，不 需要开任何取暖器，温度刚刚好，所以里面 还 栽种着不 少绿植， 像个小花园。
商霏让程舒妍到沙发 上坐会，自己则回到房间里翻翻找找，片刻后，左手提袋子，右手拎相册，一一往沙发 前的方桌上摆，程舒妍定睛一看，终于知道她口中的“好东西”指的是什么了 ——商泽渊的成长史。
都是些照片、DVD录像之类的，从他 刚出生一直记录到高中。
别的不 说，程舒妍对他 小时候还 真挺好奇。但商霏给她看这些，可不 是为了 什么增进小情侣间的情趣，她单纯是冲着刚刚在楼下那事。
“喏，亲自看看吧，商泽渊帅吗？”
彼时商泽渊就坐在窗前的躺椅上，闻言，朝这撂一眼，懒散地勾起唇笑。
那意思是，尽管看，不 帅算他 输。
程舒妍看东西讲究一个顺序，她从他 出生后开始看。
照片里，一双大 手托举着小号商泽渊，他 穿了 件白色小短袖，两条肉肉的小胳膊像藕节似的，朝两侧张着，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啊，精致的小团子。
这是程舒妍的第一想法，要说他 这个时期，跟帅肯定是不 搭边的，但是是真可爱。还 挺有镜头感，几乎每张照片都在张嘴笑。
唯独有一张没 怎么笑，约莫两岁的样子，那会五官已经很深邃，穿着黄色的高领毛衣，带着王冠状的生日帽，乍一看跟异国小王子一样。小王子不 开心，对着镜头略微撅着嘴。
商霏解释说，“我把 他 蜡烛吹了 。”
程舒妍停顿了 会，还 是没 忍住，闷笑出声。
原来少爷从小就这么注重仪式感了 。
商霏说少爷臭屁着呢，衣服要穿最好看的，讲究色系搭配，小小年纪还 会划分领域，自己喜欢的玩具绝不 给别人碰。